一家人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有家人在背后支持,再远的路,她也不怕。
吃完饭,裴小猛要走了。何喜平送他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给他:“小猛哥,拿着。”
“喜平,我不能要。”裴小猛赶紧推辞。
“拿着。”何喜平坚持,“你现在是家里顶梁柱了,用钱的地方多。这钱是我一点心意,给小满买点好吃的。”
裴小猛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接过钱,声音哽咽:“喜平,谢谢你……”
“别说谢。”何喜平拍拍他的肩,“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兄妹一样。你有困难,就跟我说。”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个即将远行求学,一个正在艰难起步,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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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朱兴安正坐在文化馆图书室里,对着窗外发呆。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莫志旭了。那天从公安局回来后,她去找过他,可莫家大门紧闭,邻居说莫志旭去了外地,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她不信,天天去等。可等来的只有莫大妈的冷脸和邻居的指指点点。
“朱兴安,你还来干什么?”莫大妈每次都说,“志旭不会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不死心。她怎么能死心?那是她爱过的人,是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今天,她等来的不是莫志旭,而是王秀娥。
王秀娥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过来,看见朱兴安,笑了:“哟,还等着呢?”
朱兴安的脸瞬间白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莫大妈啊。”王秀娥抚着肚子,“毕竟我肚子里有莫家的种,莫大妈得管我。”
“你……”朱兴安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要脸!”
“我要脸有什么用?”王秀娥冷笑,“要脸能当饭吃?朱兴安,你倒是要脸,可你现在有什么?工作快保不住了吧?女儿不认你了吧?爸妈也不要你了吧?”
这话像刀子,一刀刀扎在朱兴安心上。她看着王秀娥得意的脸,突然冲上去:“我撕烂你的嘴!”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图书室里的同事听见动静跑出来,好不容易才把她们分开。
“朱兴安!王秀娥!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闹!”馆长气得脸色铁青,“再闹,我就报警了!”
朱兴安被同事拉回图书室,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她看着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闹得众叛亲离,工作不保。
她想起女儿怯生生的眼神,想起母亲失望的眼泪,想起父亲疲惫的背影。
她到底在干什么?
正想着,馆长走进来:“朱兴安,你出来一下。”
朱兴安跟着馆长走进办公室。馆长坐下,看着她,叹了口气:“兴安,你在文化馆工作也有七八年了吧?”
“九年。”朱兴安小声说。
“九年。”馆长点点头,“按理说,你是老员工了。可最近……最近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馆里接到好几个举报,说你在工作时间闹事,影响工作秩序。”
朱兴安的心沉了下去。
“馆里研究了一下,”馆长继续说,“决定给你调岗。从明天起,你去后勤部,负责打扫卫生和整理库房。”
“馆长!”朱兴安急了,“我是图书管理员,我是中专毕业的,怎么能去打扫卫生?”
“这是馆里的决定。”馆长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辞职。”
朱兴安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时,她像丢了魂。打扫卫生?整理库房?她一个中专毕业生,要去干那些粗活?
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没人上前安慰。她在这个单位工作九年,却连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刚来文化馆时,那时她还年轻,对工作充满热情。每天早早来,把图书整理得整整齐齐,热情地接待每一个读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她开始写诗开始?还是从她认识那些“有才华”的人开始?
她以为自己在追求艺术,追求精神的高度。可到头来,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尊严。
走出文化馆时,夕阳正西下。朱兴安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方向。
只有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家回不去,女儿不敢见,朋友没有。
她像个孤魂野鬼,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无处可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公园。夕阳把湖水染成金色,几个老人在湖边散步,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
她想起以前,她也常带朱芳薇来这儿。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在草地上跑,追蝴蝶,捡树叶。
那时女儿还会奶声奶气地喊“妈妈”,还会扑进她怀里撒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不再亲近她了?是从她开始忙着跟莫志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