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空间监测中心(isc),美国科罗拉多州。
这里是联合国框架下新成立的机构,专门负责协调各国空间物体追踪数据。中心大厅里,巨大的环形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区域,显示着近地轨道上超过三万个人造物体的实时位置。
“它又在变轨。”陈报告,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第三次微调,现在轨道参数与‘广寒宫’月球基地的补给窗口轨道有87的重叠度。”
“巧合?”门多萨皱眉。
“过于巧合。”莉娜调出历史数据,“这颗卫星在过去三十天里,每次变轨都恰好调整到能对中方设施进行最佳观测的位置。看这里——上个月‘鸾鸟’编队进行高轨机动训练时,它提前六小时变轨到邻近轨道,获得了超过四小时的连续光学观测窗口。”
屏幕上显示着卫星的观测记录:清晰的光学图像捕捉到了“鸾鸟”在日照区的轮廓,虽然分辨率不足以看清细节,但飞行轨迹、编队模式、机动特征都被完整记录。
“星海探索公司……”门多萨调出公司资料,“注册于开曼群岛,ceo是前nasa工程师詹姆斯·福斯特,主要投资方包括三家硅谷风投和一家瑞士私人银行。表面上是商业太空公司,但……”
“但他们的发射合同有一半来自美国国防部,剩下的也大多是情报机构的掩护项目。”莉娜补充道,“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奥林匹斯’计划的灰色延伸——用商业外壳进行军事侦察,规避《外空条约》对政府行为的限制。”
就在这时,警报响起。来自中国国家航天局的加密数据流接入isc系统,提供了更精确的监测结果。
“中方报告,三小时前,‘星海探索-7’卫星再次变轨,现在距离‘广寒宫’基地仅有120公里,并且开启了高分辨率合成孔径雷达。”莉娜翻译着数据,“他们警告,如果卫星继续接近,可能触发基地的自动防御系统。”
“距离国际公认的‘安全距离’还有多远?”门多萨问。
“《外空条约》没有明确规定安全距离,但行业惯例是50公里以上。”莉娜计算着,“120公里在技术上是安全的,但考虑到这是一颗主动调整轨道、携带侦察载荷的卫星,中方的担忧是合理的。”
更麻烦的是,“星海探索-7”的行为完全合法——至少字面上合法。作为商业卫星,它有变轨的权利;作为通信实验卫星,它携带观测设备也说得通;甚至对“广寒宫”的观测,也可以解释为“对月球基地建设进度的科学兴趣”。
“灰色地带的完美范例。”门多萨叹了口气,“他们知道我们在看,也知道中方在看,但他们就在规则的边缘跳舞,既不过界,也不离开。”
“我们怎么办?”莉娜问。
“按照程序,向所有缔约国发送通报,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轨道危险接近。”门多萨苦笑,“然后等待哪一方先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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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hc指挥中心。
万里看着“星海探索-7”卫星的实时轨迹,它像一只狡猾的苍蝇,在“广寒宫”基地的安全边界外嗡嗡盘旋。
“第五次了。”秦宇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过去两个月,这家公司已经发射了八颗‘实验卫星’,每一颗都在我们的关键设施附近转悠。上周,他们的另一颗卫星差点与‘精卫’号的补给飞船发生碰撞,最后时刻才紧急避让。”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底线。”李维民分析,“也在测试国际规则的空隙。如果我们反应过激,会被指责为‘太空霸权’;如果我们不反应,他们会得寸进尺。”
“而且这不只是星海探索一家。”情报主管吴刚调出新报告,“过去六个月,至少有七家私营太空公司出现了类似行为。有的在南海岛礁上空部署微型卫星星座,有的在中亚地区进行高频次商业遥感,有的甚至在尝试开发小型可回收火箭——技术上落后我们几代,但数量多,成本低,难以追踪。”
“奥林匹斯’计划的黑手套。”万里总结,“用商业资本和技术民主化做掩护,建立起一层分散的、去中心化的侦察和试探网络。每一家公司都独立运作,但背后有统一的指挥。”
他放大“星海探索”的股权结构图:“看这里,这家瑞士私人银行‘阿尔卑斯信托’,它的最大客户是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一个秘密项目。资金通过三层离岸公司洗转,最终成为星海探索的‘风险投资’。”
“那我们能做什么?”秦宇问,“用‘鸾鸟’把它打下来?那会引发外交灾难。”
“不需要打下来。”万里调出“伏羲”的轨道力学模拟,“我们可以用更……优雅的方式。”
他展示了一个方案:发射一颗小型“服务卫星”,携带机械臂和燃料,以“在轨维护技术演示”的名义接近“星海探索-7”。服务卫星将“意外”遮挡卫星的太阳能帆板,或者“不小心”用机械臂碰歪它的天线,或者释放少量“实验性推进剂残留”污染它的光学镜头。
“所有这些操作都不会对卫星造成永久性损坏,但会严重影响其功能。”万里解释,“而且都在‘太空活动意外’的合理解释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