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嚷嚷声,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中院和后院的门窗,一扇扇被推开。
正在屋里算计着什么的许富贵,听到儿子的声音,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摔碎的食盒,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着?欺负我们家刚搬来的是吧?”
“毛手毛脚的,撞坏了我儿子,你担待得起吗!”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手足无措。
他气得脸颊通红,眼泪在眼框里不停地打转。
“是……是他绊我的!”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放屁!”
许大茂立刻跳了起来,指天画地,“谁看见了?谁看见了?就是你自己摔的!”
他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也立刻跟着起哄。
“对!我们都看见了,是他自己摔的!”
“许大茂还好心想扶他呢!”
何雨柱嘴笨,哪里是这群油嘴滑舌的小孩的对手。
他急得直跺脚,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哭?你还有脸哭?”
许富贵见儿子占了上风,更加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打了人还哭,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这时候,院里的易中海,端着个大茶缸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现场,眉头皱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摆出一副管事大爷的架子,对着许富贵说道:“老许,孩子间打打闹闹,正常。”
然后,他又转向委屈巴巴的何雨柱。
“雨柱啊,你也是,大度一点,别跟弟弟计较。”
“一个食盒嘛,碎了就碎了,回头让你建国哥再给你买一个就是了。”
他这番话,看似在和稀泥,实则句句都在偏袒许家。
刚搬来的邻居,又是厂里的同事,他不想得罪。
至于何雨柱,还能翻了天不成?
住在后院的秦淮茹也闻声走了出来,她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拉住何雨柱的骼膊,假惺惺地劝道:
“傻柱,别哭了,快听易师傅的话。”
“你看你,把新邻居都给吓着了。”
何雨柱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只觉得百口莫辩。
明明是自己被欺负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他?
他的小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紧了拳头,却只能无助地掉眼泪。
许大茂站在他爹身后,对着何雨柱,做了一个得意的鬼脸。
就在这时。
后院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龙建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出现,让院子里嘈杂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他。
龙建国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地上那摊狼借的糕点和破碎的食盒上。
然后,他看向了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何雨柱。
最后,他的目光,才移到了正躲在许富贵身后,一脸得意的许大茂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
也没有象众人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为自己的“小跟班”出头。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全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龙建国走到两个孩子中间,蹲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样东西。
是两颗用漂亮的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
在如今这个年代,白面都算精贵,这种晶莹剔透,果香四溢的洋玩意儿,对于孩子们来说,不亚于绝世珍宝。
院里所有小孩的眼睛,瞬间都直了,包括许大茂。
龙建国举起那两颗糖,在午后的阳光下,它们折射出诱人的光彩。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今天,我来当个先生,给大家出个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先是举起右手,捏着其中一颗糖。
“这里有一颗糖。”
他的目光,扫过许大茂那张写满渴望的脸。
“这一颗糖,奖励给一个勇于承认错误,说了实话的好孩子。”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