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又过了一段时间,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还沉浸在冬日特有的宁静之中。
许大茂正围着新发的羊毛围巾,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来回踱步,对着几个早起的邻居继续吹嘘着他的前线见闻。
“……我跟你们说,当时我们放映队住的那个营地,离前沿阵地就隔着一个山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
“晚上睡觉都能听见对面的枪炮声,那跟听戏似的,我跟王副科长还拿那个下酒呢!”
秦淮茹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没停下纳鞋底的活计。
听到许大茂的吹嘘,她只是撇了撇嘴,头也没抬。
自从当上了厂里的拥军缝纴小组组长,她见了太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伤员,听了太多真实的血与火。
许大茂那点添油加醋的牛皮,在她听来,只觉得刺耳又可笑。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这声音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整个车队。
院里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许大茂的吹嘘戛然而止。
秦淮茹纳鞋底的针,停在了半空。
就连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的刘海中和易中海,也悄悄地凑到了窗边,扒开一条小缝向外张望。
“吱——嘎——”
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在院门外整齐划一地响起。
紧接着,是车门被齐刷刷打开的声音,和皮靴踏在积雪上发出的,密集而有力的“咯吱”声。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寒风倒灌而入。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厚实军大衣,腰间配着枪的警卫员,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院内。
院子里所有看热闹的居民,呼吸猛地一滞。
这阵仗……是要抓人?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轧钢厂的王厂长,一路小跑着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顾不上擦,脸上堆着极度躬敬又紧张的笑容,对着院内点头哈腰。
紧随其后的,是街道办的孙主任,同样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他们两人,只是开路的。
真正的主角,在他们身后。
那是几位穿着崭新将校军服的身影。
为首的一位,肩上扛着的金色将星,在冬日灰白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身后的几人,同样是肩扛星徽,一个个身姿笔挺,面容肃穆。
那股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象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这个小小的四合院上空。
所有人的大脑,都“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将军!
活的!
许大茂“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秦淮茹更是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针线篮子掉在地上,鞋底和顶针滚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藏在窗帘后的刘海中,在看到那闪亮的将星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他两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了下去,瘫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如死灰。
“是来抓我的……一定是来抓我的……他来报复我了……”
旁边的易中海,脸色同样惨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抠着窗台,指节泛白。
这阵仗,抄家都够了!
然而,那支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的“豪华”队伍,却没有看院子里任何其他人一眼。
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在王厂长和孙主任的引领下,这一行人,径直穿过挂着冰棱的月亮门。
最终,停在了后院那间普普通通的正房门口。
那里,是龙建国的住处。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王厂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抬起手,却没有直接敲门。
而是尤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自己的力道,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最后,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