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进展,顺利得超乎想象。
崐仑资本所表现出的“诚意”,和那种近乎“卑微”施密特为首的蔡司管理层,逐渐放下了戒心。
他们提出的所有苛刻的,用于保护技术和管理权的条款,对方都全盘接受,甚至主动提出了更完善的补充方案。
这让蔡司的法务总监,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在给魔鬼设计牢笼的工匠。
他不断地加固栅栏,增加锁链,而魔鬼,非但不反抗,反而还在旁边,热情地递上更坚固的材料。
“主席先生,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在一次内部讨论会上,法务总监还是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们的姿态,太低了。这不符合商业逻辑。一个手握重金的买家,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温顺。”
“我也觉得奇怪。”财务总监附和道,“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投资回报率。十亿马克的追加投资,按照st目前的烧钱速度,十年内,都不可能看到盈利。这更象是捐赠,而不是投资。”
施密特靠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也感到了不安。
但是,崐仑资本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那笔巨额的现金,可以瞬间解决集团的财务危机。而那十亿马克的追加投资,又能让euv这个项目,摆脱资金的束缚,全速前进。
这是蔡司,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施密特缓缓开口,“但是,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想。如果我们在这份合同里,堵死了所有他们可能窃取技术的,转移资产的,干涉管理的漏洞。那么,对我们来说,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会议室里,众人陷入了思考。
“最坏的结果……”法务总监想了想,说道,“就是他们五年后,停止追加投资。st又回到了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但那时候,我们已经白白拿了他们一大笔钱,还享受了五年的高速发展。”
“没错。”施密特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在这场交易里,我们几乎没有风险。所有的风险,都在他们那一边。”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件看起来,很愚蠢的事情?”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耶拿这座古老的城市。
“‘他投资的,是蔡司领先世界十年的,这个确定性。’”
“或许,我们都低估了对方的格局。我们还在纠结于,一家公司的股权,一项技术的归属。而他们,看到的,是未来整个半导体产业的,制高点。”
“只要euv技术,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里。只要st,能成为这个领域,独一无二的,无法被替代的王者。”
“那么,它就能象一座收费站一样,向全世界所有想进入半导体高端制造领域的玩家,收取高昂的‘过路费’。”
“崐仑资本,他们要的,可能不是这座收费站的所有权。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最先,也最保证,能通过这座收费站的,‘资格’。”
施密特的这番分析,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啊,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理解,那么崐仑资本的一切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他们不是想偷走这只会下金蛋的鹅。他们是想确保,自己永远是第一个,能吃到金蛋的人。
“我决定了。”施密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董事,“我们和他们,签!”
“但是,我们要对他们,进行最严格的,‘尽职调查’。我要知道,他们用来收购的每一分钱,来源是否干净。我要确保,他们的背后,没有任何,我们不能接受的,官方背景。”
“另外,”他看向法务总监,“在合同的细节上,我们要做到极致。我要一份长达五百页的,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都考虑进去的,天衣无缝的合同。我要让这份合同,成为未来哈佛商学院的,经典案例。”
“只要这两点能做到。那么,我们就和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的‘魔鬼’,签下这份契约!”
……
日内瓦,崐仑资本总部。
“先生,德国人,上钩了。”他对电话另一头的龙建国汇报道,“施密特已经同意,在完成尽职调查后,就和我们签署正式的收购协议。”
“尽职调查?”电话那头,传来龙建国平淡的声音。
“是的。他们要核查我们资金的来源。不过您放心,我们用来操作这次收购的资金,全部来自于我们在黄金和外汇市场上的盈利。”
“经过我们在瑞士银行的体系,反复洗过几十遍,绝对干净,查不到任何与中国官方的联系。”
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