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做事，还真是全凭法度和利益，拿人当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极限压榨的同时，在给人留点喘息之机。

至于格外恩赐，千难万难。

但陆华也不会轻易退缩。

要是连点肉都送不出去，还谈何改变大秦。

现在他风头正盛，有抓捕鲸鱼的光环在，得抓住机会。

不然以后更难办。

“陛下，臣以为廷尉说的有些道理，是臣考虑不周。”

陆华立即认错。

干脆的态度，就连嬴政和王离都有些意外。

你小子在船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斯也有些意外，这么容易就认错，提出想法之前就没仔细考虑过么？

却没料到，陆华接下来话锋一转。

“陛下，臣认为不仅要分给琅琊百姓一部分肉，还应该将一部分肉腌起来，带回咸阳，分给老秦人们吃。”

怎么能把老秦人给忘了呢。

他只考虑鲸鱼肉容易腐败，却忘了可以用盐给腌起来。

琅琊又是产盐重地，正适合做腌肉。

一路上运回咸阳，礼不轻，情意更重。

老秦人为大秦付出多年，给点肉只能算是意思一下。

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这是认错么？

原来你不是因为要把肉分给百姓而认错，而是因为忘了老秦人而认错。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李斯，他在耍你啊。

王绾等人早已见识过大风大浪，还能完美地控制表情。

而王离还是太年轻了。

“噗”

王离一把捂住嘴，偷偷狠掐自己一把。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李廷尉有所不知，将鲸鱼肉分给百姓，本就是陛下对我的赏赐。

又怎么会赏罚不明呢？”

没有这个底气，陆华怎么会试探李斯，试探法家。

在嬴政眼中，陆华现在有天命光环加身。

正是可以大胆的时候。

李斯看向嬴政，不敢相信陛下会把鲸鱼肉交给陆华处置。

嬴政点头，嗯，就是如此。

得知陆华随手一指就找到鲸鱼踪迹后，李斯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

得知鲸鱼自己游回琅琊后，李斯的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

如果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陆华究竟是什么人？

但回过神来，李斯还是不同意。

“莫非陆大夫要以自己的名义，将鲸鱼肉分给琅琊百姓么？”

要是以陆华的名义分肉，问题就更严重了。

“当然是以陛下的名义。”

陆华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以自己的名义。

于是，问题又回到原点。

李斯依旧坚持法家观点，反对分肉给百姓。

“若是以陛下名义分肉，琅琊百姓依旧是无功受禄，有失法度。

平白得到肉，容易滋生百姓好逸恶劳的恶习。”

陆华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无功者不能受禄，本来挺好的理念，但法家做得太极端。

“李廷尉不要危言耸听。

鲸鱼肉本就是稀罕东西，就是朝廷想要捕获第二条鲸鱼，都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就分这一次肉，就让百姓好逸恶劳，损害法度？”

李斯淡淡道：“慎在于畏小，不可不防。”

陆华反驳道：”捕获鲸鱼，分享鲸鱼肉，自古未曾有之，以后也未必再有。

鲸鱼虽大，但肉量有限，要分给琅琊百姓，分给有功将士，分给老秦人。

每人又能分得多少？

廷尉口中的法度，要是连这偶尔的一点肉都受不住，是不是太脆弱了。

如此脆弱的法度，怎么能让大秦万世不绝。”

这小子怎么如此善辩？

李斯有些惊讶。

小小年纪，就擅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后怕是个难缠的对手。

而且看起来，他对法家的学说有些不满。

“就按陆华的方法办吧，将鲸鱼肉分成三份，一份给琅琊百姓，一份给有功将士，一份带回关中，分给老秦人。”

没等李斯组织好语言，嬴政心意已定。

陆华最后一句话，让他心生感触。

给点肉就能败坏的法度，真的能护佑大秦万世基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