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耕确实是傻了。

早已经放弃升爵的希望，机会却又自己来到身边。

还是如此容易。

有人给机会，又帮着争取。

眼前的陆大夫，年纪虽小，却能力排众议，说服皇帝，将大夫爵位封给一个官职低微的工匠。

“多谢陆大夫。”

相里耕真心实意地鞠躬。

杨铮总说他是秦墨的希望，现在看来，陆大夫才是。

想到此处，相里耕笑得灿烂。

“陛下，晒盐法已经验证，产量很高。最重要的是，生产成本下降至少五成。

臣给出去两个公士爵位，一个上造爵位。”

工匠之中，另有三人表现突出，做出一定功劳。

三人恰好都是秦墨弟子。

陆华论功行赏，给了他们三人爵位。

“就给了三个人爵位？”

嬴政还以为会多封出去几个爵位。

最低级的公士爵位不限名额，要是换做别人，怎么也要封出去十个八个。

上造也才一个，显得有些吝啬，不利于拉拢人心。

“陛下，除了杨铮和相里耕外，其余人的功劳有限，值得封爵的也就这三人。”

他给出的晒盐法已经具备大体框架，其中最难的卤水浓度调节又是相里耕的插板闸解决的。

其他人没有太多立功空间。

“你有数就行。”

几个低级爵位，本就是给陆华历练用的。嬴政暂时不太关注结果。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命人拿来两卷空白的竹简，摆放到桌案上。

嬴政微微一笑：“一月之期已到，写吧。”

《商君书》中的《更法》和《垦令》两篇，默写加阅读理解。

“表现不好的话，依法治国呦。”

嬴政带着几分恶趣味，赤裸裸的威胁。

好在陆华没让他失望。

哪怕拿着毛笔的姿势还有些生疏，写得有些缓慢，但终究是全篇默写下来。

嬴政指著其中一处，“讲讲你的理解。”

“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负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骜于民。”

为什么选择这句？

陆华怎么感觉，始皇帝是在趁机展示他自己呢？

“陛下，臣有另外一句话，与这两句话意思相同。”

“哦？哪句话？”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这几句话的意思都一样。

陆华觉得，是嬴政在趁机表达自己不被世人理解的治国方式。

他在用他的方式治理天下，却有许多人不理解他，骂他是暴君。

甚至就连他寄予厚望的长子扶苏，也认为他暴虐，想改用仁政来治理天下。

嬴政轻声道：“众人非之，又该如何？”

天下人非议他，他的长子也在非议他，又该如何？

“天下大事，谋在于众，断在于独。”

来自张居正的话，一定程度上，完美适配始皇帝。

权臣张居正，同样是霸道专权的人物，两人有几分契合。

嬴政反复品味，愈发觉得这句话对自己胃口。

“既然谋之在众，朕给你个机会。

降低盐价这件事，你想怎么说服朕？”

当初陆华说，要对田氏杀人诛心。具体如何做，要在晒盐法成功之后再行确定。

嬴政猜得到，陆华要说的一定是降低盐价。

以此来争取民心，让齐国百姓感受到大秦的好，不再怀念故国。

这些话，早已有人说过。

但是他并没有采纳。

如今陆华又要说，他并不意外。也愿意给机会，再听一回。

但陆华接下来的话，让嬴政很意外。

“陛下，我曾走访民间，粗略了解下，至少四成黔首都经常买私盐。

朝廷官吏有限，黔首们又互相包庇，很难查处买卖私盐的人。

大量的钱都被田氏等世家大族给赚走了。

而这些人，恰好正是反秦的主要力量。让他们赚钱，无疑是为造反积蓄力量。

为对付他们，臣准备了一系列计划。”

不管是嬴政还是王绾，都以为陆华要从仁政的角度出发，请求降低盐价。

没想到陆华根本不提仁政的事情。

对于希望大秦江山传至万世的始皇帝而言，当然是从江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