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这么高规格的会议,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会议室里铺着红色的地毯,长桌两端摆着鲜花,张建军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方案草案,念完后抬头问:“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当时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见教务处李主任立刻举起手,笑着说:“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合理,之前有些行政人员确实存在‘磨洋工’的情况,新增领导评价能有效避免这种问题。” 人事处王处长跟着说:“我补充一点,‘特殊贡献奖’能鼓励大家主动创新,为学校发展建言献策,值得推广。”
其他部门的领导也纷纷点头,只有老周皱着眉,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说话。当时林一还以为方案真的是大家一致认可的,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 “表演”,所有人都在配合张建军演一出 “民主决策” 的戏。
“那我们的绩效奖金,就这么被挪用了?” 林一的声音带着愤怒,又有些无助。他想起上个月熬夜工作的日子 —— 有好几次,为了赶在截止日期前完成教学评估表,他都加班到凌晨两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打印机嗡嗡作响,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偶尔亮起,映出他疲惫的影子。
有一次,他实在太困,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老周给他留了一个热包子和一杯豆浆,还附了张纸条:“年轻人别太累,身体是本钱。” 可现在,那些辛苦都白费了,绩效奖金被砍了一大半,还要替张晓萌干活,他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压了一块巨石。
“可不是嘛。” 老周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记着去年的绩效明细,“去年我负责后勤保障,光是迎新晚会就忙了一个月,采购物资、联系场地、安排志愿者,最后拿到的绩效奖金比前年还少了 500 元。后来我才知道,张主任把他侄子安排进后勤处当临时工,我的奖金被砍了一部分,说是‘支援新人培养’。我找他理论,他说我‘思想僵化,不配合部门工作’,年底考核给了我个‘合格’,连年终奖都少了一半。林一,听我一句劝,你没背景没靠山,别跟张主任对着干,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林一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工作手册。手册的封面已经被磨得发白,里面记着他入职以来的每一项工作 —— 从如何使用 oa 系统,到如何撰写会议纪要,再到如何与院系老师沟通,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来这所高校 —— 高考时他的分数能上更好的学校,却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选择了这所市属高校的公费师范生专业,毕业后本来能去中学当老师,可他更喜欢行政工作,觉得能为学校的发展出一份力。他以为高校是 “清水衙门”,比企业更公平,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可现在他才知道,这里和社会上的其他地方一样,甚至更复杂,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再努力也可能被忽视,被剥削。
下午两点,张晓萌真的来上班了。张建军亲自把她带到林一的工位旁,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奢侈品 logo 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张晓萌的水杯、零食和化妆品。“晓萌,以后你就坐在这里,林一经验丰富,你有不懂的就问他。” 张建军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力道不轻,“林一,你要好好带晓萌,这也是你的重要工作任务。”
张晓萌把购物袋往桌上一扔,发出 “砰” 的一声响,吓得旁边正在打字的小陈手一抖,错了好几个字。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往支架上一放,点开短视频软件,声音开得很大,还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
林一拿出自己整理的工作手册,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晓萌,我先跟你介绍一下学校的行政流程吧,比如怎么登录 oa 系统提交文件,怎么跟院系老师对接工作……”
“这些太麻烦了,你直接帮我做了就行。” 张晓萌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我刚回国,还没倒过来时差,现在没精力学这些。对了,我渴了,你帮我买杯奶茶吧,要三分糖、少冰,加珍珠和椰果。”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使唤自己的佣人。
林一愣住了,他没想到张晓萌会这么直白地拒绝工作,还让自己帮她买奶茶。可他想起张建军的叮嘱,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的便利店走。便利店的奶茶要 12 元一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自己的钱包 —— 他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剩下 800 元,买完奶茶,又少了一笔。
回到办公室,张晓萌接过奶茶,连句 “谢谢” 都没说,继续低头刷视频。林一则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整理明天 “教学工作推进会” 的参会名单。他需要逐一给 12 为老师打电话,确认他们是否能参加,还要记录下他们的特殊需求 —— 比如有位老教授需要无障碍通道,有位年轻老师希望会议时间能提前半小时。
他刚拨通第一位老师的电话,张晓萌就突然喊道:“林一,我手机没电了,你把你的充电宝借我用一下。”
林一的手机正在通话中,充电宝还插在手机上。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正在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