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坐旋转木马,在忽上忽下的音乐声中,她回头看他难得有些紧绷又强装镇定的侧脸,笑得前仰后合。
他则在她身后,看着她飞扬的发丝和灿烂的笑容,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宠溺。
当然也少不了电影院。
这次他们选了一部温情脉脉的爱情文艺片。
在黑暗的影厅里,他始终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划动。
看到动情处,钟处红悄悄抹了下眼角,沈易便递过纸巾,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些。
她没有抗拒,安心地靠在他肩上,享受着这份黑暗中被保护、被珍视的亲密。
这几天,钟处红过得如同踩在云端,快活得不真实。
她心里早已将沈易视作了自己正牌的、唯一的男朋友,带他体验自己熟悉的生活,将他介绍给自己相熟的街坊老板,享受着旁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她几乎要忘记两人之间那巨大的身份鸿沟,只觉得幸福满溢,只差最后一步——
带他回家见家长,这段关系便算彻底圆满落定。
而对沈易而言,这几日像是偷来的闲适时光。
暂时抛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算计、九龙仓的博弈,沉浸在钟处红所带来的简单、直接、充满生命力的快乐里,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份感觉,对他而言,既新鲜,又珍贵。
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终须面对。
连日来的甜蜜与宁静,像一层晶莹剔透的糖壳,包裹着钟处红的小小世界。
她几乎沉溺其中,忘了这糖壳之外的真实天地。
这天下午,沈易拥着钟处红,两人正头碰头地研究晚上是去尝试她家楼下新开的茶餐厅,还是他让私人厨师做好送来。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地毯上,气氛温馨得恰到好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敲门声。
客厅内,钟处红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睡裙,走向门口。
她以为是送东西的外卖员或是物业,并未多想。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站在门外的却是关智琳,她的目光越过钟处红的肩膀,向屋内扫去——刹那间,客厅里的景象如同慢镜头般撞入她的眼帘。
沈易正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微敞,茶几上散落着水果、剧本和半杯红酒。
他显然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正抬眼望来,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也从关智琳身后缓缓显现。
是林清霞。
她本是担心关智琳冲动,一同前来想稳妥处理的,却目睹了这足以让她们心沉谷底的一幕。
林清霞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没有像关智琳那样瞬间僵住,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刺痛。
她静静地看着,看着沈易。
沈易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丝毫被“捉奸”的慌乱与尴尬。
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仿佛只是被打扰了清静,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地扫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佳慧,清霞。”他开口,声音沉稳得可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解释,反而像是在质问她们为何闯入他的领地。
这句冷淡的询问,瞬间刺破了关智琳最后的侥幸。
她猛地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美丽的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和巨大的屈辱,指尖都在发抖:
“我们怎么找到这里?沈易!你……你这些天不见人影,就是……就是窝在这种地方?!和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
钟处红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美眸瞪大,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沈易,希望他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沈易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落在关智琳身上。
“不错,佳慧,我们在一起了。”
他非但没有解释,反而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直接承认并维护了钟处红的存在和地位。
林清霞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沈生,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吗?将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钟处红。
“然后让我们以这种方式发现?”
沈易转向林清霞,眼神深邃,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