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身,拉开了与莉莉安那过分贴近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那双充满算计的美眸:
“承蒙好意,心领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近期事务繁杂,分身乏术。莉莉安小姐的难忘之夜,恐怕沈某无福消受。”
说罢,他不再看莉莉安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却强撑笑意的脸,目光越过她,重新投向那片被烟花点亮的夜空。
手中的香槟杯,被他随手放在经过侍者的托盘上,那杯几乎未动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如同他此刻的态度——滴水不进,坚冰难融。
这场华丽邮轮上的致命诱惑,在沈易绝对的冷静与清晰的界限面前,第一次碰了壁。
就在莉莉安因沈易的拒绝登场而暗自恼恨时,戴安娜与汉娜已经缓步走了过来。她们的目标显然也是沈易。
戴安娜小姐今晚穿着一件剪裁简约却极显气质的珍珠色长裙,金发优雅地盘起,碧蓝的眼眸清澈宁静,如同不染尘埃的月光。
她与几位总督府的女眷交谈完毕,此刻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她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与邮轮上权力角逐格格不入的纯净气场,却又因其显赫的斯宾塞家族背景,成为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线,引来更多探究与敬畏的目光。
“沈先生……”戴安娜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真诚的祝贺。
“恭喜你。父亲听闻香江近期的变化,也认为这是走向光明的重要一步。”
她的话语简洁,却清晰地传递了来自鹰国顶级贵族圈层的某种认可,分量极重。
汉娜也笑着补充道:“是啊,沈易,干得漂亮!现在走在街上,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何鸿声见莉莉安、戴安娜以及汉娜几人都在,他顿时计上心头。
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声音洪亮得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他拍了拍沈易的肩膀,用一种近乎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口吻说道:
“沈先生啊,看到你如今这般成就,我是真的欣慰!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吗?”
他故意顿了顿,将身旁明艳动人的何朝琼轻轻向前引了引。
“我可是一直盼着,你能和我家朝琼多走动走动,若是能亲上加亲,那真是我们何家之福,也是香江商界的一段佳话啊!
到时候,我们何、沈两家联手,这亚洲的博彩业,还有谁是对手?”
此言一出,这个小圈子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何朝琼的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霞,她有些娇嗔地低了低头,轻唤了一声:“爹地!”
站在沈易侧后方的莉莉安,原本优雅晃动着香槟杯的动作骤然停下。
她那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瞬间结上一层寒冰,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刻薄而冰冷的弧度,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几人听清的,带着浓浓英伦腔说道:
“何先生,现在可不是中世纪了。联姻?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缺乏创意的商业并购。
沈这样的男人,难道是需要通过婚姻来巩固地位的落魄贵族吗?”
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既讽刺了何家的“老土”,也抬高了沈易的身份,暗示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低级的捆绑。
戴安娜的反应则含蓄许多,但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略带羞涩的微笑,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有趣的八卦。
但她微微垂下的眼帘,以及那瞬间不易察觉的沉默,都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用一种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轻声说:“何先生对女儿的关爱,真是令人感动。”
巧妙地将话题从联姻本身,转移到了父女亲情上,避免了直接表态,却也无形中划清了界限。
而一向冷静理性的汉娜,则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何鸿声,然后落在沈易身上,仿佛在评估这笔“潜在交易”的利弊。
“何先生的提议,从资本整合与市场控制的角度看,确实具有很高的战略价值。
不过,沈先生自身的资本结构和增长潜力已经非常健康,引入强关联的家族资本,是否会影响其决策的独立性和未来股权结构的灵活性,值得深入评估。”
她完全剥离了情感因素,将一场求婚礼变成了冷冰冰的资产并购分析,听得何朝琼脸色都有些发白。
几位身份背景迥异、但同样出色的女性,因何鸿声这突如其来、近乎“逼宫”的提亲,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瞬间在沈易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紧张的力场。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汇聚到了风暴的中心——沈易身上。
面对何鸿声期待的目光,莉莉安的嘲讽,戴安娜的隐忧,以及汉娜冰冷的分析,沈易只是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