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挖掘出真相。
最终,她轻轻颔首,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看来……确实是如此了。”
然而,这句话出口后,她心头那股莫名的不舒服感却愈发强烈,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她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直刺核心:
“只是,我更好奇的是,沈易……他到底是更喜欢你,莉莉安,还是林清霞?”
她的目光扫过沈易左侧沉默的林清霞,再回到沈易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始终相信,一个人真正深爱的灵魂伴侣,通常只有一个。而不是……同时爱着许多人。”
听到这里,沈易心中警铃大作!
坏了!戴安娜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明明之前,他还向她倾诉“衷肠”,她当时的态度明显是偏向自己、带着理解的,怎么今天句句带刺,处处针对?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
沈易迅速调整心态,迎向戴安娜质疑的目光,开始了他那套独特的“诡辩”
“戴安娜,我认为,同时爱着许多人并非不可能。”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试图“开解”的耐心。
“你看,许多人喜欢上一个人,往往只是迷恋对方生命中的某个特定阶段或状态。
激情退潮,时过境迁,当对方不再符合那个特定状态,有些人就会觉得不爱了,转而去寻找新的激情。
这在世人眼中,自然是‘移情别恋’。”
他顿了顿,观察着戴安娜的反应,继续抛出核心观点:
“但我并不认同这种简单的判断。
对旧爱的感情真的消失了吗?或许它只是沉淀了,转化了。
那份熟悉的陪伴、沉淀后的温情,难道就不是爱的一部分?
若是在‘新欢’出现时就轻易抛弃‘旧爱’,等到未来‘新欢’的激情也归于平淡,或者突然想起‘旧爱’种种的好时,岂不是追悔莫及?”
沈易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阐述某种人生哲理:
“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在‘新欢’与‘旧爱’之间做非此即彼的残酷选择?
为什么不能珍惜那份已经融入生命的羁绊?
如果能始终不放弃‘旧爱’,并在岁月长河中不断重新发现、珍视这份情感,人终究会明白——
爱,并非只能指向唯一的个体。
我们长久以来被世俗的规则‘洗脑’,固执地认为只有那种炽热、排他、充满戏剧张力的‘激情’才算真爱。
却错误地将‘旧爱’间那份宁静、默契、细水长流的陪伴,解读为‘不爱了’。
殊不知,那恰恰是感情升华后更为深沉稳固的状态,是爱的另一种高级形态。”
戴安娜听得目瞪口呆,红唇微张,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完全颠覆了她自小接受的贵族教育、阅读的浪漫文学所灌输的一切!
“我……我从没听过这样的论调!”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带着信仰被冲击的动摇。
“我从小看的书、听的故事,都在歌颂唯一、永恒的真爱!
真爱……真爱难道不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沈易笑了,笑容里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戴安娜,这正是我说的‘洗脑’。”
他语气斩钉截铁,“那些故事,无论多么动人,创作时作者往往处于灵感迸发、情感激荡的‘激情’状态。
他们将自己那一刻强烈的情感投射其中,再将这种‘激情’包装成唯一永恒的真爱。
他们混淆了‘一时的激情’与‘长久的真爱’。
激情如同烟花,绚烂却短暂;真爱如同河流,看似平静却能滋养生命,贯穿始终。”
“所以,我相信,一个人心中能容纳多少人,重点不在于是否拥有那种排山倒海的‘激情’,而在于他能否真心实意地、长久地陪伴在对方身边。
只有经历了时间考验的、不离不弃的陪伴,才是真爱最有力的证明。
我不能保证我的心只为某一个人而跳动,但我能承诺的——
是对每一个我所珍视的人,付出我的真心,并给予她们尽可能长久、尽可能真诚的陪伴。”
戴安娜彻底被说愣了。
她站在原地,眼神失去了焦距,美丽的脸上交织着巨大的困惑和动摇。
沈易的话像一阵飓风,将她心中那座关于爱情的、由浪漫文学和贵族教育构建的象牙塔吹得摇摇欲坠。
他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