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蓝洁英:“戴安娜那边安排好了吗?”
“明天下午三点,在肯辛顿宫花园附近的基金会办公室。”蓝洁英递上一份日程表,“戴安娜小姐特别说明,她会带您参观基金会近期资助的几个社区项目。
另外……斯宾塞家族方面,戴安娜说她的父亲斯宾塞伯爵希望能在家族庄园与您共进晚餐。”
沈易眼神微凝。直接邀请至家族庄园,这规格不低。
“接受邀请。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要典雅但不张扬。”
“明白。”
张漫玉要求回到肯特郡看看她妈妈,沈易让两个保镖同她一起回去。
次日午后,沈易乘坐的车辆入肯辛顿区一条安静的小街。
“全球华人慈善基金会—鹰国分会”的牌子挂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三层建筑门口,并不起眼,但内部装修典雅而现代。
戴安娜早已在门口等候。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套裙,金发优雅地挽起,比几个月前,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
“沈!”戴安娜快步上前,给了沈易一个热情的拥抱,“真高兴你能来!”
“我也很期待。”沈易微笑打量着她,“你看上去很好,戴安娜。更有力量了。”
戴安娜眼睛一亮:“这要感谢你的支持。来,我带你看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戴安娜像个骄傲的向导,带沈易参观了基金会的各个部门,介绍了正在进行的项目:
资助东伦敦一所小学的艺术教育、为华人社区的老人提供医疗援助、在曼彻斯特建立一个跨文化青年交流中心……
她的讲述充满热情,每一个细节都如数家珍。
沈易能看出,这份事业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独立感。
“最难的是刚开始的时候,”在顶楼的小茶室休息时,戴安娜轻叹一声,为沈易斟上伯爵茶,“家族里有些人认为我‘不务正业’,甚至向媒体透露些风言风语。
但爸爸……他最终支持了我。他说,斯宾塞家的女儿,应该有自己的声音。”
沈易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是‘最终’?”
戴安娜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骨瓷茶杯:
“你知道的,沈。在这样的家族里,‘支持’往往是有条件的。
爸爸欣赏我的坚持,但他也希望……我的‘慈善事业’能更好地与家族利益结合。”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诚:“比如,他几次暗示,基金会可以更多关注与王室相关的慈善领域,或者邀请一些‘更符合身份’的名流担任顾问。
我不反对扩大影响力,但我希望基金会保持独立性,真正服务于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成为社交筹码。”
沈易点头表示理解。
慈善是高尚的,但也必须是“得体”的,最好能提升家族声望。
“所以你坚持下来了,而且做得很好。”沈易肯定道,“我今天看到的每一个项目,都能实实在在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这才是慈善的本质。”
戴安娜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谢谢你这么说,沈。有时候,我需要这样的肯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爸爸今晚想见你,一方面是想亲自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另一方面……我猜他也想评估,你和你的易辉集团,在未来能否成为斯宾塞家族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这是一个机会。”沈易坦然道,“戴安娜,你希望我如何与你父亲交流?
关于基金会,关于我们的合作,甚至关于……你未来的规划?”
这个问题很直接,但戴安娜似乎早已思考过。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眼神却坚定:
“关于基金会,我希望爸爸明白,这是我的事业,我会用我的方式把它做好。
当然,我愿意听取建议,但决策权必须在我。”
“关于与你的合作,沈,我希望爸爸看到的是战略价值,而不仅仅是金钱往来。
你在香江和亚洲的影响力,你正在构建的文化与商业网络,这些对斯宾塞家族开拓东方视野是有益的。”
“至于我的未来……”她稍作停顿,声音轻了些,“我不想只是家族联姻的棋子。
爸爸最近提起过几位‘合适的’年轻贵族,但我……我还没准备好。
基金会给了我一个推迟这些谈话的理由。”
沈易静静地听着,心中快速分析。
戴安娜的诉求清晰:事业自主权、平等战略合作、个人选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