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戏里戏外:龚樰的清醒(2 / 7)

有一种……让她警铃大作的、深沉的吸引力。

轮到关智琳的“红玫瑰”王娇蕊戏份时,是一场需要外放张扬的舞会戏。

她穿着艳丽的旗袍,笑得风情万种,试图用演技吸引全场目光,尤其是监视器后的那道目光。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思有些分散,她的表演略显浮夸,少了王娇蕊应有的“天真任性的热烈”下的悲剧底色。

“佳慧,”沈易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对龚樰时多了几分直接的批评。

“收一点。你是在演一个以为自己能掌控爱情的女人,不是在演交际花。过犹不及。”

关智琳脸上笑容一僵,迅速调整,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他对龚樰是引导、是启发,对自己却更像是对待一个需要随时敲打、才能不走偏的“自己人”。

这种亲疏有别的态度,在专业场合被放大,让她倍感委屈和危机。

拍摄间隙,关智琳忍不住蹭到沈易身边,递上一杯温水,声音带着委屈:

“沈生,你是不是对龚小姐特别有耐心呀?对我好严格。”

沈易接过水,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因为你是‘红玫瑰’,需要烈火的表象和灰烬的里子,分寸更难把握。

龚樰是‘白玫瑰’,需要冰层下的暗流,更需引导内在体验。导演方式不同而已。”

他四两拨千斤,将私人情绪完全归于专业考量。

然而,这并未完全打消关智琳的疑虑。

她敏锐地察觉到,沈易看向龚樰时,眼中除了导演的审视,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珍贵瓷器或名画般的珍惜神色。

那是她很少看到的眼神。

而龚樰,在经历了沈易那番深入灵魂的“指导”后,心情更加复杂。

她发现自己无法简单地将沈易视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感情生活复杂的老板。

他的才华、洞察力,以及那种能将人最隐秘情感挖掘并提升至艺术层面的能力,让她感到一种致命的吸引。

这与她在内地所接触的任何男性都不同。

但浅水湾那晚的见闻,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男主角佟振保在婚后某个沉闷的下午,与孟烟鹂进行一番看似家常、实则彻底堵死彼此灵魂出口的对话。

场景是他们的客厅,窗户半开,看得见远处维港模糊的船影,但光透不过来。

“action!”

龚樰(孟烟鹂)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直,穿着质地精良却款式老气的旗袍,正一丝不苟地剥着橘子,将白色的橘络细细撕净。

沈易(佟振保)站在窗边,背影有些烦躁,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打火机。

“烟鹂,”沈易开口,声音是刻意的平稳,“下周末王太太家的茶会,你若是不想去,我便替你回了。”

龚樰抬起头,目光没有立刻看他,而是先落在自己干净的手指上,然后才缓缓移向他侧脸,嘴角勾起一个标准而空洞的微笑:

“怎好不去?王先生与你生意上有往来,我若不去,旁人该说佟家太太不懂礼数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体,却像一层冰冷的蜡,封住了所有真实情绪。

沈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剧本要求这里有长达十秒的沉默,佟振保看着这个美丽、规矩、却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妻子,内心涌起一股混合着愧疚、厌恶与无力挣脱的绝望。

他需要从眼神中传递出这一切。

镜头推近沈易的特写。

他的眼神起初是审视,随即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痛楚,最后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这沉寂比愤怒更令人心寒。

监视器后的方玉平微微点头。

沈易的表演,精准地抓住了佟振保这个自私又懦弱的复杂人物的神髓。

然而,只有与他对戏的龚樰,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眼神中除了演技之外,一丝别样的东西。

当沈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审视与沉寂,仿佛不止是佟振保对孟烟鹂,也有一刹那,像是沈易本人穿透角色,在看着她——

这个来自内地、心思细腻、在浅水湾那晚后对他退避三舍的龚樰。

龚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垂下眼,继续剥橘子,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浅水湾那晚的画面不由分说地撞入脑海:

关智琳娇嗔依偎的亲密,这别墅里无处不在的女性痕迹,以及沈易那平静掌控一切却深不可测的态度。

她原本对这位年轻、英俊、才华横溢且给予她珍贵机会的老板抱有单纯的好感与敬慕,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