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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喃喃道。
“那就好。”龚樰站起身,“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
剪刀刃口划过绸缎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里清晰得刺耳。
龚樰站在镜子前,身上那件月白色旗袍已经被剪开一道长长的裂口,从肩线一直延伸到腰际。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不是在毁灭一件精美的衣裳,而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监视器后,沈易微微向前倾身。
镜头特写龚樰的眼睛——那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的绝望。
但当剪刀最终将旗袍彻底剪成两半时,她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解脱般的微笑。
布帛撕裂,如同某种枷锁被彻底扯断。
“cut!”
方玉平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这个年过五十、拍过无数戏的老导演,此刻竟有些失态地站起来:
“过!完美!龚老师,你……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孟烟鹂!”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震撼的掌声。
灯光师、摄影师、场记、助理……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镜子碎片和绸缎残骸中的女人,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真实的献祭。
龚樰微微鞠躬,然后直起身。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戏里的那种空洞,但眼神已经慢慢恢复了清明。
晚上,龚樰没有回酒店。
她来到了沈氏庄园——不是沈易带她去的,是她自己要去的。
用沈易给她的钥匙打开门时,她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这是她的选择,她的主动。
沈易在书房工作,看到她进来,微微挑眉:“我以为你会需要一些空间。”
“我需要空间思考,但思考的结果是——”龚樰走到他面前,“我想来这里。可以吗?”
沈易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真正的愉悦:“随时欢迎。”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喝红酒,偶尔交谈。像两个普通的、互相吸引的成年人,享受彼此的陪伴。
睡前,在浴室里洗澡,让沈易见识了水花下的龚樰。
龚樰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痕迹,她轻轻抚摸那些红痕。
这是她的选择留下的印记。
而她,不后悔。
龚樰洗完澡,穿着沈易为她准备的丝质睡袍,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白天那场戏里。
沈易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今天那场戏,”他坐到她对面,“是你入行以来最好的表演。”
龚樰接过酒杯,指尖感受着玻璃的冰凉:“因为那不是表演。”
“哦?”
“剪碎那件旗袍的时候……”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想起的不是孟烟鹂,是我自己。是我这些年为了维持‘体面’‘得体’,一层层穿在身上的伪装。”
她抬起头,看向沈易:“我不后悔那天的选择。因为只有撕掉那些伪装,我才能演好今天的孟烟鹂。”
沈易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良久,他才开口:“知道我今天在监视器后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他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中旋转,“我终于看到了完整的龚樰。
不是沪上那个礼貌疏离的女演员,不是片场那个紧绷刻苦的龚老师,也不是浅水湾那晚那个慌乱躲闪的客人。”
他看向她:“是龚樰。一个敢撕碎枷锁,也敢拥抱欲望的女人。”
龚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这次,她没有躲闪,没有脸红,只是举起酒杯,与他轻轻碰杯:
“那要谢谢你,给了我撕碎的勇气。”
“勇气是你自己的。”沈易喝了一口酒,“我只是提供了场地和剪刀。”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没有老板与演员,没有猎手与猎物,只有两个在精神上达成某种共识的成年人。
“《红玫瑰》还有十来天杀青。”沈易说,“杀青宴后,我给你准备新的剧本。”
“这么快?”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电话响了。
沈易接起:“说。”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隐约可闻:
“沈生,波姬小姐刚才来电,说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