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之后呢?摩托罗拉如何看待数字蜂窝技术和‘易辉通’带来的可能性?”
卡尔顿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
“可能性?沈先生,摩托罗拉每年在全球的营收超过一百亿美元,我们发明了蜂窝电话,我们定义了模拟信号的标准。
我们承认,你们在设备小型化上做了一些有趣的工作。
但是,通信行业的基础是网络,是标准,是规模。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教诲”
“摩托罗拉愿意以合理的价格,收购‘易辉通’的相关专利和技术团队。
或者,我们可以授权你们使用摩托罗拉的部分技术,在亚洲市场生产一些终端设备。
但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这是行业规律,也是进入全球市场的唯一途径。”
沈易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只是眼神越发深邃冷静。
“卡尔顿先生,你的意思是,易辉应该放弃自己的数字技术路线,融入摩托罗拉以模拟信号为主的旧体系,成为你们的附庸?”
“附庸这个词太刺耳了,沈先生。是合作,是借助巨人的肩膀。”
卡尔顿摊摊手,“你们是个年轻的公司,有创意,但通信是重资产、长周期的行业。
独立建设一张全国性的数字网络?开发一套全新的标准?
这需要的资金和时间,超乎你的想象。而我们,可以提供成熟的解决方案和全球性的支持。”
“成熟的解决方案?”沈易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锋锐。
“是指那个通话质量时好时坏、保密性几乎为零、终端像砖头一样笨重、频谱利用率低下的模拟蜂窝系统吗?
摩托罗拉确实定义了上一个时代,但时代在变,卡尔顿先生。
数字信号才是未来——更清晰、更安全、更高效,也更容易集成其他服务。
易辉要做的,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是参与定义下一个巨人。”
卡尔顿的脸色沉了下来,优越感被挑战让他很不悦:
“沈先生,理想主义很动人,但商业是现实的。
没有摩托罗拉的支持,你们的标准可能只是一堆纸,你们的网络可能永远无法覆盖主要城市以外的地区。
欧洲的gs?那还是个遥远的设想。市场,只认实力和既成事实。”
“实力,不仅仅指现有的营收规模,更指对未来的洞察和投入的决心。”
沈易站了起来,这是送客的姿态,“易辉感谢摩托罗拉的关注。
但我们相信,未来的通信标准,应该是更开放、更先进、更普惠的。
既然摩托罗拉更愿意深耕模拟信号的‘既成事实’,那很遗憾,我们恐怕无法在卡尔顿先生设定的条件下合作。”
卡尔顿显然没料到沈易如此干脆,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地拒绝了他眼中“巨头抛出的橄榄枝”。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站起来,脸色难看:
“沈先生,你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没有摩托罗拉,你们在通信领域将寸步难行。”
“或许。”沈易微微勾起嘴角,“或许后悔的是,未来某一天,摩托罗拉需要追赶易辉定义的标准。黎秘书,送卡尔顿先生出去。”
谈判彻底破裂。
卡尔顿带着他的傲慢和愠怒离开。
休息室的门关上,沈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香江繁华的景色。
黎燕姗低声问:“沈生,彻底拒绝摩托罗拉,会不会……树敌太早?他们在行业内的影响力确实巨大。”
“不是树敌,是划清界限。”沈易目光悠远,“他们沉浸在旧时代的荣光里,看不到,或者不愿看到数字浪潮的迫近。
与这样的巨头‘合作’,只会被他们庞大的身躯和过时的思路拖慢脚步,最终被同化或吞并。
我们需要的是能共同面向未来的伙伴,比如索尼,或者……欧洲那些正在积极推动gs标准的力量。”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斗志:
“通知技术团队,启动‘凤凰计划’。
既然摩托罗拉关闭了合作的大门,我们就加快自己的数字蜂窝网络建设,尤其是在香江和羊城的实验网。
同时,以香江和内地市场为依托,联合东亚、东南亚有远见的运营商和设备商,开始秘密探讨一套更先进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数字移动通信技术标准框架。
摩托罗拉的傲慢,会是我们最好的鞭策。”
“另外,”他补充道,“把今天和摩托罗拉谈判破裂的消息,巧妙地‘透露’给《华尔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