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刚才会谈的每一个细节。
蓝洁英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将记录本收好,看了一眼沈易略显疲惫的侧脸,欲言又止。
“觉得怎么样?”沈易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蓝洁英迟疑了一下,轻声说:“他们……很认真,问得很细。好像……没有直接反对。”
她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技术和商业条款,但她能感觉到气氛。
“嗯。”沈易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不反对,就是最大的积极信号。
但“需要研究”,这扇门是开是关,开多大,何时开,都还是未知数。他不能干等。
车子驶过长安街,窗外是宽阔的街道、高大的建筑、骑着自行车汇成洪流的人群,还有那些充满了时代特色的标语和宣传画。
一种与香江截然不同的、充满力量感和秩序感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阿英,”沈易忽然又开口,“明天开始,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安排人带你出去转转,看看故宫,爬爬长城,买点特产。”
蓝洁英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沈生,我……我跟着你就好。”
燕京的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几日,将整座城市包裹在一片皑皑的寂静之中。
饭店窗外,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空旷而迟缓,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和落雪簌簌的声响。
沈易和蓝洁英这几日几乎没有出门。
公务联络主要通过电话和饭店内设的保密线路进行,偶尔有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踏雪而来,交换一些文件或口信。
官方那边的“研究”仍在进行,回复依旧是“请沈先生稍安勿躁,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礼貌而谨慎,探不出更多深浅。
沈易似乎并不急躁。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套房的客厅里,翻阅带来的资料,思考着备选方案,或是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
蓝洁英则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有时被叫来记录一些沈易口述的思路,更多时候是独自对着窗外发呆。
北国的雪景有一种净化人心的力量,连日的大雪封门,反而让她因陌生环境而稍有松弛的心,又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安宁。
她吃得很少,睡得很多,脸色在暖气充足的室内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惊惶似乎被这无边的白色暂时冻结、覆盖了。
直到元宵节这天。
雪在清晨时分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官方联络人一早就打来电话,热情邀请沈易晚上出席在某个重要场所举办的元宵晚会,并特别说明,这是一次内部联欢,气氛轻松,也有不少文化界人士参加,希望沈先生能赏光,感受一下内地的节日氛围。
沈易没有拒绝的理由。
“阿英,准备一下,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沈易对蓝洁英吩咐道。
这样的场合,带个女伴,尤其是秘书身份的,更合礼节。
蓝洁英轻轻“嗯”了一声,回到房间,打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
里面除了必要的换洗衣物,只有两套沈易让人为她准备的、款式保守大方的裙装。
她选了那套浅灰色的羊毛连衣裙,外搭同色系大衣,将长发在脑后低低绾起,露出清瘦的脸颊和脖颈。
看着镜中素净得几乎苍白的自己,她有些失神,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冷光滑的梳妆台面。
晚会地点是一个庄重而典雅的礼堂,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和中国结点缀其间,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到场的人不少,有干部模样的人物,也有许多穿着体面、气质各异的文艺工作者。
气氛果然如联络人所言,较为轻松融洽,少了正式谈判桌上的严肃。
沈易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卓然。
几位之前在谈判桌上见过、或通过其他渠道知晓他份量的干部主动上前寒暄,态度颇为亲切。
“沈先生,在燕京还习惯吗?这雪下得够大。”
一位面容和善的司局级干部笑着递过一杯茶。
“别有一番韵味,南国少见这样的大雪。”沈易微笑回应。
“听说沈先生对在燕京发展移动通讯很有想法,魄力不小啊。”另一位干部接过话头。
“未来除了通讯,沈先生在大陆还有哪些方面的投资考量?
我们是很欢迎像沈先生这样有实力、有远见的爱国商人来共同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