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了支持的可能,又暗示沈易需要先表态入局,同时不忘提醒鲍玉刚的存在,给沈易施加压力。
沈易心中了然,沈壁这老狐狸是要先看到自己“咬钩”的决心。
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莫测高深的笑意:
“沈总裁的提议,极具吸引力,我会认真考虑。九龙仓,确实值得一搏。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有个技术性问题需要解决。
无论是总裁您,还是我本人,手中都还持有一定数量的九龙仓散股。
若此时决定全面参与收购,按照规则和市场惯例,这部分持股必须先进行清理,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监管关注或利益冲突。我们需要先抛掉这批股份。”
沈壁闻言,脸上露出“理应如此”
“哈哈,沈生考虑周全!这件事,我也未曾忘记。”
他端起茶杯,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微妙的不甘。
“其中我那五百万股…现在回想,唉,当初投入的还是太保守了。
若是早知今日,怎会只下这点筹码?”
他啜了口茶,目光却如探照灯般扫向沈易,带着洞悉与求证的火光。
“沈生,莫非……早在当初你准备购入这些散股之时,就已经预见到,九龙仓会有今日这番风云际会,甚至……
料到鲍玉刚会在这个节点上,需要巨额融资来发动收购?”
沈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眸,姿态从容地端起面前那杯清茶,送到唇边浅浅品味。
袅袅茶烟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眸,那片刻的沉默,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沈壁盯着沈易的反应,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浓烈的惊叹。
他缓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语气感慨万千:
“又一次,沈生,你的远见卓识,总是让人心惊,又每每精准得令人无言以对。”
他顿了顿,真诚地补充道,“鲍爵士的行动,果然又一次毫无意外地在你的预见之中。”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窗外维多利亚港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沈壁似乎整理了一下心绪,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更为低沉和亲近,仿佛在分享一个秘闻:
“沈生,听闻你前些时日在米国,应邀出席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举办的晚宴?”
“宴席之间,几大传承数百年的家族代表,似乎都对你颇为赏识?连罗家的核心成员,也与你多有交流?”
“是有这么件事。” 沈易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既无炫耀,也无遮掩,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壁沉默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远大于表面的涟漪。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思绪却飘回了不久之前——
眼前这位年轻人,初次踏入汇丰寻求杠杆融资支持时的场景。
那时的沈易,锐气逼人,但终究是新锐。
这才过去几个月?
短短数月间,他已从香江新贵,一步踏入了国际顶级财阀的核心社交圈,成为连罗斯柴尔德家族都要郑重邀请的对象!
这份蹿升轨迹,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良久,沈壁才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易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犹疑、试探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他甚至站起身来,走到沈易身边,带着一种长辈对后辈的期许与郑重,用力地拍了拍沈易的肩膀:
“沈生!好!后生可畏,前程无量!当初汇丰选择支持你,是我沈壁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你放心!对于你收购九龙仓之事,汇丰银行,将毫无保留、倾尽全力支持你!”
沈易也站起身,迎着沈壁郑重其事的目光,态度沉稳而务实:
“感谢沈总裁信任。当前第一步,便是按计划抛掉我们手中的散股,回笼资金,扫清障碍。
之后该如何布局,如何参与这场收购,能最终拿下多少份额……”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这需要缜密筹划,更需要市场的检验。
最终能收获多少,只能等到尘埃落定那一刻,方能知晓了。”
在整个交谈过程中,精明如沈壁,却始终默契地未曾提及一个字——关于华尔街那场黄金期货大战。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从未发生过。
又或者,因其敏感性与沈易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语的身份地位,成为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无需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