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想必阁下体会更深。”
代表话锋微转,“面对不确定的未来,适当的战略收缩、巩固现金流,而非固守所有资产,或许是更为审慎的选择。这既是对股东负责,也是对集团百年声誉的维护。”
他稍作停顿,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怡和的主席,终于点明了真正的来意:
“我们了解到,贵公司目前仍持有相当比例的九龙仓股份。
这笔股权在当下,对怡和而言,或许更像是一项不断消耗您宝贵现金与精力的‘负资产’。
而恰巧,我们的一位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沈易先生,对这部分股权抱有诚挚的兴趣。
罗斯柴尔德家族认为,促成这项交易,对各方而言,都是一个理性且最优的解决方案。”
怡和的主席面色凝重。
他深知,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商业询价。
罗斯柴尔德代表的亲自到访,结合外界正在发酵的收购传闻,构成了一种无比清晰的潜台词:
接受这笔交易,不仅能即刻获得宝贵的现金,更能换取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善意;
反之,则可能意味着同时面对资本市场的做空压力、汇丰的信货紧缩,以及这个古老金融世家的潜在对立。
怡和的防线,正在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被悄然洞穿。
汇丰的催款、罗斯柴尔德的“担忧”、股价的暴跌、以及那萦绕不散仿佛预言般的“天象”
多重压力如同层层绞索,套在了怡和的脖颈上。
怡和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气氛凝重。
他们终于意识到,对手不仅仅是在金融市场上攻击他们,更是在心理、政治、金融等多个维度上对他们进行了全方位的“釜底抽薪”。
继续坚守九龙仓,可能会拖垮整个集团。
最终,在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挣扎后,他们做出了痛苦的决定——断尾求生。
隔日,沈壁亲自致电沈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叹服:
“沈生,怡和方面……主动联系了我们。他们表示,愿意就转让其持有的部分九龙仓股份进行谈判,希望能找到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方案。”
“很好。”他只回了两个字,语气平稳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挂断电话,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天际线的流光映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知道,这场精心布局的战役中,最肥美、最关键的一块战利品,终于即将落入他的盘中。
回顾这步步为营的征伐,殊为不易。
他制造并借用了“天启”的预言,点燃了散户心中恐慌的火焰,打压股价,动摇市场的根基;
他通过汇丰这把锋利的刀,以“风险控制”为名,一寸寸收紧对手的生命线——资金流动性;
最后,他请动罗斯柴尔德,将纯粹的商业博弈,升格为令人窒息的、来自资本顶层力量的威慑。
恐慌,只是他掀起风浪的手段;汇丰的紧缩,是他布下的铁索连环;罗斯柴尔德的出面,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切,最终都只为同一个目的——收购。
而现在,目的即将达成。
若无那场撼动全城的“天启”异象,缺乏汇丰猝然收紧的信贷款项,更没有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一旁施压,沈易若想迫使高傲的怡和低头,只剩下两条路可走:
要么,不惜代价将九龙仓股价彻底打至崩盘,令其价值蒸发、尊严尽失——
但这般烈度,纵是沈易也难以全然操控,更将引来难以预料的监管反噬与市场仇恨;
要么,就只能向其支付一个足以令凯瑟克家族“满意”在谈判桌上完成这笔交易——
而这,恰恰是他最不愿选择的道路,意味着他向旧日的统治者屈服,并非征服。
能取得眼下这般战果,兵不血刃便令对手主动坐上谈判桌,“天启”制造的恐慌、汇丰掐住的银根、与罗斯柴尔德象征的顶级资本威压——这三者,缺一不可。
谈判地点定在了汇丰银行顶层一间私密性极佳的会议室。
长长的红木桌两侧,代表着新旧两种资本的势力相对而坐。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怡和方面派出的代表团阵容强大,由一位集团副主席亲自领衔,数名财务与法律顾问陪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百年英资财团固有的矜持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感。
他们像是在守护一件传家宝,明知不得不卖,却仍想为其扞卫最后一个体面的价格。
沈易这边则显得精简许多,他只带了首席财务顾问与一位律师,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