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床头。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侧过头,就着朦胧的灯光,再一次仔细地、近乎审视地打量起身边这个,看似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有些陌生的女子。
他试图穿透她美丽却染着轻愁的侧影,剖析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模样。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关智琳,与他最初基于另一个时空印象所设定的那个形象,似乎存在着微妙的偏差。
他原以为她更看重实际利益,但此刻她的反应推翻了这个简单的论断。
她无疑看重物质,享受优渥生活带来的安全感,这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当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身边可能存在的其他身影时,她既没有像某些女子那般歇斯底里地挑明、吵闹……
也没有果断地要求分手并索要巨额补偿,更没有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沉默、疏离、郁郁寡欢,将自己包裹在一层无形的忧郁之中,仿佛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既渴望关怀,又害怕再次被伤害。
沈易的目光变得深邃。
或许,这才是她性格中更为真实和深层的一面?
剥开明星的光环与对物质的依赖,内里藏着一个本质上是软弱、甚至在情感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灵魂。
思绪飘远,他忽然想起了小说里的那些人物。
她绝不是赵敏,那位郡主机敏果决,敢爱敢恨,为了心中所爱能抛却家国父兄,不顾一切。
关智琳的身上,反而隐隐透着些周芷若的影子。
周芷若又何尝是个天生的反派或恶人?
她不过是个命运多舛的可怜人。
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被迫投入并不眷恋的师门,在严苛寡恩的师父和并不友善的师姐妹中间艰难求生,年纪轻轻便学会了隐藏真心,谨慎算计。
她对张无忌的种种算计与逼迫,深究其里,何尝不是源于一份极度渴望被爱、被坚定选择的卑微祈求?
她太害怕失去,所以要用尽方法去抓住那一点虚幻的光亮。
而眼前的关智琳呢?
她同样拥有一个并不幸福的童年,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阴影下,母亲的离去和父亲的漠视在她心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年纪稍长便要面对家庭变故,被迫中断学业,扛起养家还债的重担,甚至还要不断补贴母亲和弟弟。
她不得不在复杂的娱乐圈中独自打拼,供养家人。
她的内心世界,只怕同样充满了不为人知的孤寂与对稳定依赖的深切渴望。
在这样的境遇中挣扎求存,她的内心世界该是何等的敏感、不安且缺乏安全感?
外界看到的或许是明艳动人的容颜和偶尔的活泼。
但她给不少同时期人的印象,其实是内向沉闷、寡言少语,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
她给外界留下的“内向沉闷”印象,与周芷若的隐忍默然,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念及此处,沈易心中那点因她冷淡而生的些许不耐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怜惜。
她此刻的犹豫、摇摆、消极以对,或许正源于内心深处的巨大矛盾:
她极度渴望一个强大、稳定、可以全然依赖的情感港湾。
但原生家庭中父亲的失职与背叛,又让她对男性、对亲密关系充满了根深蒂固的怀疑与恐惧。
她既想靠近温暖,又害怕再次被灼伤;既想抓住他这根浮木,又无法确信他是否就是那个能带她上岸的人。
她不是在耍心机,更可能是在巨大的不安中,失去了方向。
沈易凝视着关智琳侧影的目光,逐渐从审慎的剖析,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温软与决心。
他不能再任由她沉浸在这片自我构建的孤寂海洋里。
他伸出手,并非试探,而是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覆上她搁在书页上的手背。
她的指尖冰凉,且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似乎想抽离,却最终被那温暖坚定的力道留在了原地。
“佳慧,”他的声音低沉,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书拿反了。”
关智琳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发现根本没拿反。
顿时一个白眼翻过来:“又被你骗了,你怎么这么会骗人?”
沈易笑了笑:“你自己心不在焉,还要怪我吗?”
一抹被看穿窘迫的薄红瞬间染上关智琳的耳廓,她仓促地想将手抽回,却被沈易更紧地握住。
“我知道你这今天不开心。”他开门见山,语气却放缓了许多,不再是晚餐时的迂回。
“心里有事,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把自己困住,这不像你。”
关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