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彻底放弃她坚守的底线,将自己完全交托给他,成为他豢养的金丝雀,一个名副其实的、依附于他、没有名分的“情妇”!
这与她在家人眼中、在世人唾弃中那“给当给男人上”的“淫妇”有何区别?!
巨大的屈辱感和自我厌恶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感觉自己被撕裂了!
一边是逃离地狱、抓住温暖的诱惑。
一边是跳入另一个名为“依附”的深渊、彻底丧失自我的恐惧!
内心的激烈交战让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
她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信纸,仿佛要将这带来希望又带来绝望的纸张揉碎。
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了束缚,大颗大颗地、无声地滴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脆弱的信纸上,迅速晕开,模糊了“一切有我”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字迹。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眼泪无声滑落。
最终,所有的挣扎、渴望、痛苦、屈辱……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耗尽了。
她紧攥的手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被泪水打湿、揉皱的信纸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膝上。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更加深沉的暮色,眼神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一声极轻的叹息,如同游丝般从她唇间逸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叹息里,是彻底的认命。
不是认了白家的命,而是认了她终究无法抗拒这封“救命稻草”的命,认了她或许终将走上那条她曾经最不屑、最恐惧的道路的命。
她知道,她输了。不是输给范柳原,而是输给了这残酷的现实。
输给了自己内心对温暖和安宁的渴望。
这封来自香江的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流苏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做出了决定,一个痛苦却似乎别无选择决定。
“cut!”许安华的声音带着巨大的赞叹响起。
“……好!太好了!处红!就是这个层次!
从触动到渴望,到挣扎痛苦,最后那声叹息……
把白流苏被逼到绝境、防线崩溃前的最后一步,演得入骨三分!完美!”
监视器后,许安华甚至擦了擦眼角。
钟处红不仅仅是在演白流苏,她是在用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来自现实和戏内的双重绝望,祭献给了这个角色。
这场戏,将成为《倾城之恋》最震撼人心的片段之一。
九月底的香江,暑热未消,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湿与都市的喧嚣。
《倾城之恋》剧组结束了在姑苏长达数月的拍摄,大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返回香江,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沈易几乎与剧组同时从大陆返回。
他先见了导演许安华,在剪辑室里仔细观看了在姑苏拍摄的、尤其是白流苏经历家庭压力和收到信后决定返回香江的那些关键戏份。
监视器里,钟处红将白流苏那种绝望、挣扎、最终认命般的疲惫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故事感。
“阿红这次……真是脱胎换骨了。”许安华在一旁感叹,“她把白流苏的魂给演出来了。”
沈易默默点头,目光深沉。
看完片子,他走出剪辑室,正好在走廊遇见了刚刚化好妆、准备进行最后阶段拍摄的钟处红。
将近一个月不见,沈易第一眼就察觉到她的变化。
她清瘦了不少,下巴尖了,眼眶下有些淡淡的阴影,使得那双原本野性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忧郁和沉静。
她穿着简单的戏服便装,站在那里,不像以前那样带着灼人的生命力,反而像一株被风雨洗礼过的兰花,安静,却带着一种倔强的脆弱感。
“阿红。”沈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你清瘦了。”
钟处红闻声抬起头,看到沈易的瞬间,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将近一月的分离,戏里戏外的情感纠缠,让她此刻见到他,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仿佛她真的就是那个历经磨难、最终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的白流苏,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爱恨交织、无法摆脱的范柳原。
她看着沈易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香江公寓的甜蜜与难堪,片场的严格与点拨,姑苏的疏离与流言,还有那封如同救命稻草又如同枷锁的信……
甜蜜与伤害交织,如同最深刻的烙印。
她知道,这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