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在一种充满展望的良好气氛中结束。
燕京的夜色浓稠如墨,饭店套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沈易刚结束与香江总部的电话会议。
北方的项目进展超预期,但随之而来的细节工作和各方协调也千头万绪。
《舞千年》的初步构想已经让人传递给刘小莉和周婕那边,算是给她们吃了一颗安心丸。
蓝洁英早已回自己房间休息,套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暖气管道轻微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不是外线,是饭店内部转接。
,!
这个时间点沈易微微挑眉,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熟悉却又似乎带着一丝犹豫的女声:“沈先生,是我,朱林。”
沈易眼神微动。朱林。
她从未主动在非工作时间直接打电话到他住处,尤其是这种异地临时的下榻地。
“朱林?”沈易声音放得温和了些,“这么晚,还没休息?有事?”
他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望着外面寂静的雪夜街道。
“嗯打扰您休息了吧?”朱林的声音似乎定了定,“听说您来燕京了”
她解释着消息来源。
“不打扰。刚忙完。”沈易顺势问道,“最近怎么样?有新戏在拍?”
“还好。”朱林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旋即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电话里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仿佛在积聚勇气。
沈易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预感到这通电话不寻常。
果然,朱林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一些,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先生家里,最近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听听沈易的反应。
沈易握着话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平稳:
“哦?是哪家的青年才俊?伯父伯母眼光一定不错。”
他反应得体,甚至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心,却巧妙地将自己置于一个“局外人”的评议位置。
电话那头的朱林似乎轻轻吸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种带着幽深意味的陈述:
“对方家世很好,人也稳重。父母很满意。”
她又停顿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仿佛在等待,或者说,在无声地施加某种压力。
沈易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那双惯常在镜头前演绎悲欢离合的美丽眼眸,此刻可能正望着某个虚空的方向,眼神复杂,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决绝的试探。
她特意打来这个电话,绝不仅仅是告知婚讯。
“你自己觉得呢?”沈易将问题抛了回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婚姻是终身大事,对方的品性、志趣,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觉,很重要。”
“感觉”朱林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飘忽,随即,她仿佛下定决心,声音清晰起来。
“沈先生,您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她没有问“您怎么看”,而是问“您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这细微的差别,是将决定权或至少是重要的影响力,隐隐交到了沈易手中。
她的眼神,此刻必定是“幽深地看着”虚空中的沈易,等待他的回答能照亮她心中的迷雾,或者彻底浇灭某种希望。
沈易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当然明白朱林的潜台词。
她打这通电话,或许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或许是在委婉的求救,又或许是一种含蓄的“逼宫”。
她这样骄傲又有主见的女性,能主动跨出这一步,已属不易。
沈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短暂的沉默在电话线中弥漫,这沉默并非犹豫,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气场的凝聚。
随即,他低沉而清晰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是一丝温和却强势的责备:
“朱林,”他唤她的名字,省略了“小姐”或任何客套。
“你觉得,我会让你去答应一桩仅仅让你父母‘满意’,而你自己却需要深夜打电话来问我的婚事吗?”
这句话直接、霸气,瞬间揭穿了两人之间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并将问题的核心从“应不应该”拉回到了“他”和“她”之间。
他没有评价那桩婚事,而是直接将自己置于决策的中心。
朱林在电话那头似乎呼吸一滞。
沈易继续,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