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另一种可能,让我有勇气说不。”
她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眼神清澈而真诚。
“那是你自己内心的选择,我至多只是提供了一面镜子。”沈易温和地说。
戴安娜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显示她并不完全同意。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困扰:“不过……父亲最近找我谈了几次。”
沈易眼神微动:“斯宾塞伯爵?”
“嗯。”戴安娜咬了咬下唇,“姐姐即将成为王妃,这对家族当然是荣耀。
但父亲……他似乎觉得,我的‘任性’需要被‘平衡’,或者说,斯宾塞家需要另一桩‘稳固’的联姻。
他……提到过几位人选,有年长的贵族,也有……新兴的富有商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无奈,“他说,我既然选择了‘自由’,就更应该用这‘自由’为家族带来切实的利益,而不是整天忙着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慈善。”
这是她此刻内心不安的重要原因。来自家族的期待和安排,与她如今自我选择的生活道路产生了直接的冲突。
“你怎么想?”沈易问,目光深邃。
“我不想!”戴安娜脱口而出,带着罕见的激动,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稍平复。
“我不想为了家族,再把自己放进一个类似的‘安排’里。
我现在做的事让我感到充实,有意义。我……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沈易,那份“喜欢”里,显然包含了与某人有关的期许。
“父亲甚至暗示,如果我不接受安排,基金会来自家族方面的支持可能会‘重新评估’。”
戴安娜苦笑,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他觉得我所有的‘独立’和‘事业’,都不过是建立在家族姓氏和你的资金之上的一场任性游戏,随时可以收回。
他看不到我走访医院时那些孩子的笑容,看不到我们艺术项目让那些沉默的孩子开始表达自己……
他只看到我没有按照他的剧本,嫁给一个能带来土地、爵位或巨额支票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是努力压抑的委屈和不甘。
“有时候我觉得,离开一个黄金鸟笼,只不过跳进了另一个以‘家族责任’为名的笼子。自由……原来这么难。”
沈易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壁炉的热量和他专注的目光让戴安娜心跳加速。
“戴安娜,你搞错了一件事。”沈易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基金会离不开斯宾塞的姓氏吗?或许初期需要。
但它现在更离不开的,是你——你的真诚、你的亲和力、你日益增长的运营能力和公众魅力。
即使明天基金会改名,只要还是你在掌舵,那些支持者、合作伙伴、受助者,依然会追随你。
这不是斯宾塞伯爵可以‘收回’的东西,这是你自己建立起来的信誉和影响力。
至于我的资金,它投资的是你这个人和你所代表的事业,而不是斯宾塞家族的女儿。”
这番话,直击戴安娜内心深处最大的不安——
她是否真的拥有独立于家族和沈易之外的价值。
沈易明确告诉她:有,而且这份价值正在快速增长,属于她自己。
戴安娜愣住了,泪水无声滑落,这不是委屈,而是豁然开朗和被真正赋能的震动。
她一直仰慕沈易的远见和力量,但此刻,他把她放到了平等的事业共建者位置,肯定了她的内生力量。
这种尊重和认可,比单纯的保护或拯救,对她此刻渴望“真正独立”的心态而言,更具冲击力。
“戴安娜,”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现在是‘易辉-斯宾塞基金会’的负责人,是我在伦敦乃至欧洲慈善与社会形象的重要合伙人。
你的价值,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婚姻来定义,也不需要为斯宾塞家族的‘平衡’负责。”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伯爵需要沟通,可以由基金会的法律顾问出面。
你的工作合约和基金会章程,足以保障你的独立性和事业重心。
你只需要专注于你认为对的事情。”
这番话不仅是支持,更是赋予了戴安娜一个强有力的“外部身份”和“事业盾牌”,来对抗家族的压力。
这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实际。
“谢谢你,沈……总是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抑制。
沈易递给她手帕。戴安娜接过,擦拭眼泪时,忽然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