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浅水湾庄园主楼书房外的走廊格外安静,只隐约传来远处海浪的轻抚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沈易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纸页上。
晨光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沉静而深远,仿佛仍在消化昨夜与钟处红告别时,她眼中那份混合着不舍、依赖与渴望被肯定的复杂情愫。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亲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与归属确认。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进。”
黎燕姗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日程板,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晰:
“沈生,上午十点,所有参与《母女情深》项目的母女,以及杨婕导演,会在公司一号会议室等候。
杨婕导演昨晚已与她们分别做了初步沟通。”
“嗯。”沈易合上文件,起身,“走吧。”
上午的易辉影业总部,气氛与往日不同。
一号会议室外的休息区,几对母女或坐或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紧张、期待与彼此好奇的氛围。
波姬穿着一身充满活力的牛仔背带裙,正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跟母亲说着什么。
但眉头微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姿笔直,带着一种职业母亲特有的警惕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偶尔点头回应女儿,目光却不时扫过会议室的门,眼神复杂。
不远处,关智琳亲昵地挽着母亲张冰倩的手臂。
张冰倩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墨绿色旗袍衬得她风韵犹存,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流转间,能看出她对周围环境的打量和评估。
关智琳则显得兴奋又有些紧张,小声跟母亲耳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梅颜芳和她的母亲覃美金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梅颜芳姿态略显拘谨,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似乎想降低存在感。
覃美金则穿着花色鲜艳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价格不菲的手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在场其他人,尤其是在泰丽和张冰倩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撇了撇,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女之间交流很少,气氛有些凝滞。
最边缘的沙发上,坐着陈淑华和许慧母女。
杨婕导演坐在她们旁边,正用温和的语气与陈淑华母女低声交谈,试图缓解她们的紧张。
当沈易在黎燕姗陪同下走进休息区时,所有的交谈声瞬间停止,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各位,早上好。”沈易语气平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对母女,在泰丽略显紧绷的脸上、覃美金审视的眼神上、以及陈淑慧母女身上分别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感谢大家参与这个特别的项目。这位是杨婕导演,她将负责具体的拍摄工作。”
沈易向杨婕点头示意,杨导微笑着起身向众人致意。
“在正式进入会议室之前,我想先简单说几句。”
沈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母女情深》不是一部传统的电影。
它不追求完美的表演技巧,而是希望捕捉真实关系中最自然、最动人的瞬间。镜头是诚实的,它也会回报以真诚。”
他看向泰丽和波姬:“泰丽女士,波姬,你们之间长期共同面对公众和事业的关系,本身就充满故事性。
摄影机希望看到的,是这种关系下最本真的互动,无论是保护、依赖,还是分歧与理解。”
泰丽迎上沈易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毫米。
他转向关智琳和张冰倩:“张阿姨,智琳,你们共同经历的生活变迁,是另一种珍贵的情感样本。
不必刻意‘演’,找回你们日常相处的状态即可。”
张冰倩微笑着点头,关智琳则用力“嗯”了一声。
接着是梅颜芳母女。沈易的目光在覃美金脸上停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和:
“阿梅,覃女士,感谢你们最终愿意参与。家庭生活各有各的样貌,真实便是力量。”
他没有多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无论如何,呈现你们真实的状态即可。
梅颜芳感激地看了沈易一眼,覃美金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最后,他看向最边缘的陈淑华和许慧,语气格外温和:
“许女士,淑华,欢迎你们。你们的加入,为这部电影增添了不可或缺的维度。
不要害怕镜头,把它当作一次记录你们共同生活的特殊经历就好。
有任何不适应,随时告诉杨导或者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