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压抑的陈淑华(4 / 5)

依旧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捏着筷子,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仿佛还沉浸在那种被无形绳索捆缚的感觉里。

许慧则立刻恢复了她精明干练的样子,一边招呼助理给女儿递水擦汗,一边对杨婕导演说:

“杨导,我觉得刚才我加的那几句词特别好,特别生活化,把母亲为女儿长远考虑的那种心都演出来了!淑华,你说是吧?”

陈淑华像是被惊醒,迟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嗯”

片场的压力对陈淑华而言是双重的。

一方面,她要努力进入角色,呈现那种被压抑的状态;

另一方面,戏外母亲许慧借着“配合拍摄”、“帮助入戏”之名,对她生活的介入和控制变本加厉。

所有的行程安排,哪怕只是收工后想独自在酒店附近走走,也需要向母亲“报备”并获得“批准”;

甚至连和剧组其他年轻演员的私下交流,许慧也会委婉地提醒“注意分寸”、“别耽误正事”。

陈淑华感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名为“母爱”的玻璃罩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真正触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压抑感在拍摄进行到第三天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陈淑华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越来越明显,即使在厚实的戏妆下也难以完全掩盖。

她在镜头前的表演越发精准,那种被母爱温柔绞杀的窒息感,几乎不需要任何台词,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肢体停顿就能传递出来。

但杨婕和沈易都清楚地看到,这种“精准”背后,是日益枯竭的精神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消耗。

下午,拍摄间隙。

陈淑华独自坐在片场一个远离人群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目光却失焦地落在远处的地面。

阳光透过高窗洒下一片光斑,就在她脚边不远处跳跃,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灰暗无声的世界。

沈易结束了与摄影指导的讨论,目光掠过片场,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注意到她捏着剧本边缘的手指过于用力;注意到她即使在没有拍摄的时候,肩膀也保持着一种防御性的微缩状态;

更注意到她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和片场些许的喧闹、其他人完全隔绝开来。

一种深沉的、正在固化死寂的疲惫。

沈易微微蹙眉。这状态对电影后期的某个阶段或许是“完美”的,但若持续下去,这颗棋子可能真的会从内部碎裂,失去所有价值——

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作为一个有灵性的人。

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助理走到陈淑华身边,轻声说:“陈小姐,沈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陈淑华像是从梦中惊醒,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看向助理,又顺着助理示意的方向,看到了站在监视器旁正与杨婕说着什么的沈易。

她的心脏莫名一紧。沈先生找她?是刚才的表演有问题?

还是母亲又通过剧组各种猜测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不安。

她放下剧本,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沈先生,杨导。”她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怯意。

沈易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平静地扫过,没有直接谈表演,而是用了一种更随意的语气:

“今天收工后有什么安排吗?”

陈淑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回酒店看剧本。”

“嗯。”沈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段时间大家拍戏都很辛苦,精神紧绷。

明天上午没有你的戏份,放半天假。晚上收工后,一起吃个便饭吧,就当放松一下,换个环境。”

邀请来得突然,且完全出乎陈淑华的预料。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易。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但“放松一下”、“换个环境”这几个字,像小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激起了一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波澜。

和沈先生单独吃饭?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慌乱,甚至有些害怕。

母亲那边她几乎能想象到母亲知道后会有的反应。

但另一方面,内心深处那被压抑到几乎消失的、对“正常社交”、“喘息空间”的渴望,却又被这个邀请悄悄地唤醒了一丝。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说“不用麻烦了”,或者找个借口。

但面对沈易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而且她心底某个角落,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也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