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风大,站稳脚跟。
英联邦易辉首次董事会筹备情况,可随时简报。
另,基金会若有需要协调处,直言无妨。”
黎燕姗微微一愣。戴安娜小姐离开才不过两日……沈生这封邮件,语气平静公事化,却又隐含着关注与支持,尺度拿捏得极其微妙。
她立刻颔首:“是,我马上去办。”
黎燕姗离开后,书房重归寂静。
沈易没有动那些点心,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
戴安娜……那个在半岛酒店顶层用一夜狂欢与自己画下句号的女孩。
她选择以决绝的方式退场,去奔赴“没有沈易的未来”。
他尊重她的选择,甚至欣赏这份勇气。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从此就在他的棋盘上消失。
斯宾塞家族与易辉的利益捆绑,她在“英联邦易辉”的职位,以及她自身逐渐成长的潜力,都决定了她依然是棋局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这封邮件,既是提醒,也是维系那根无形丝线的方式。
他要确保,即使在情感上暂时拉开了距离,事业与利益的纽带依旧牢固。
如今,她既然已经成了自己的女人,就不能让她再被人拐带走。
煮熟的鸭子不能让她飞了!
思绪正流转间,书房外隐约传来一阵轻柔悠扬的钢琴声。
琴音并不十分娴熟,甚至有些地方的节奏略显生涩,但弹奏得很认真,旋律是那首熟悉的《少女的祈祷》。
是周惠敏。这小丫头,又在每晚固定的练琴时间了。
沈易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比起那些复杂的算计、汹涌的情感、庞大的野心,周惠敏的存在,就像这庄园里一道恒定而清澈的溪流,简单,明亮,带着不谙世事的甜美。
她对他全然的依赖与亲近,不掺杂任何利益权衡,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心灵的舒缓剂。
他掐灭雪茄,起身走出书房。
琴声是从主楼侧翼的小音乐厅传来的。沈易放轻脚步,走到虚掩的门外。
柔和的灯光下,周惠敏穿着一身白色的居家连衣裙,坐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看着琴谱,手指在琴键上略显笨拙但认真地移动着。
月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边,长发如瀑,侧脸恬静。
她弹错了一个音,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对照了一下琴谱,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开始那一小节。
沈易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倚在门框上看着。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周惠敏忽然转过头,看到门外的沈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星。
“阿易哥!”她惊喜地叫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按出了一串杂音。
她吐了吐舌头,连忙把手从琴键上拿开,站起身,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了过来。
“我是不是吵到你看文件了?”她跑到沈易面前,仰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有。弹得不错,比上周有进步。”
得到夸奖,周惠敏立刻笑弯了眼:
“真的吗?老师也说我有进步呢!就是……就是有时候手指总是不听使唤。”
她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苦恼地看了看。
“多练练就好了。”沈易看着她纯粹的笑容,心中那根时刻紧绷的弦,似乎也稍微松弛了一毫。“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呀!就是数学课有点难……”周惠敏自然地挽住沈易的手臂,说起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哪个同学又闹了笑话,音乐老师又夸她了,诸如此类。
沈易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两人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慢慢走着,周惠敏清脆的声音驱散了夜晚的沉寂。
将周惠敏送回她的房间,叮嘱她早点休息后,沈易回到主楼自己的卧室。
巨大的卧室空旷而安静,只有中央一张尺寸惊人的床。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透出朦胧的人影。
沈易解开衬衫纽扣,走到窗边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
水声停止,片刻后,浴室门打开。
莉莉安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走了出来,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肌肤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看到沈易,并不意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
“看来我们的导演先生,今晚没有‘深入指导’哪位女演员的夜戏?”
莉莉安透过镜子看着沈易,唇角勾着一抹惯有的、带着慵懒与洞察的笑意。
沈易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