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语清晰了不少:
“朱林姐和周婕老师讲得都很好。我对宋代舞蹈那种‘内敛中见筋骨,简约中蕴深情’的美学特别有感触。只是……”她迟疑了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镜头前,把那种文人雅士的‘意’和‘韵’表现出来,感觉很难。”
“觉得难是好事,说明你对自己有要求。”沈易赞赏地点点头。
“舞蹈不仅是动作,更是气韵和心境的表达。
你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书卷气和清冷感,这和宋代文人的审美内核是相通的。
技巧可以练,但这种独特的气质,是很多人求不来的。”
这话说得恳切而专业,没有丝毫轻浮。
陈小旭听着,心里既感到被理解的温暖,又有一丝被如此细致观察和评价的羞涩。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
“沈先生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
“说说你自己吧,”沈易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语气更加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在内地的时候,除了跳舞,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家里人对你来香江参与这么大的项目,支持吗?”
提到家庭,陈小旭的神情柔软下来,也放松了一些:
“我平时……喜欢看看书,写点东西,也喜欢安静地待着。
家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们不太懂艺术,但很支持我学跳舞。
这次能来香江,他们既高兴又担心,嘱咐我很多,要听领导的话,要照顾好自己……”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对家人的眷恋和一丝离乡的淡淡愁绪。
在这样奢华却陌生的环境里,提起遥远的家和朴实的父母,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与脆弱。
“很朴实的父母,他们的爱和担心,都是一样的。”沈易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理解的共鸣。
“远离家乡,独自在外,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会觉得孤独或者害怕吗?”
这个问题触及了陈小旭内心深处隐秘的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
“有时候会。特别是晚上,看着窗外的灯光,会想家。
也会……有点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辜负了机会,也辜负了沈先生您的看重。”
她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沈易。
沈易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深邃而包容,没有丝毫审视或压力。
“害怕是人之常情。但你已经在很努力地适应和学习了,不是吗?”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柔。
“小旭,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个项目周期很长,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支持和引导。
在这里,你不仅是舞者,也是我们需要保护和培养的艺术家。
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找燕姗,找朱林她们,都可以。”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渗入陈小旭有些不安的心田。
她从未被一个如此位高权重、又如此富有魅力的男性,用这样平等、尊重、甚至带着呵护意味的语气对待过。
他不仅看到了她的潜力,似乎也看到了她作为“陈小旭”这个个体,内心的柔软和彷徨。
这种被“看见”和理解的感觉,让她心头微微悸动。
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
“谢谢沈先生……您,您对我太好了。”她声音更轻了,几乎带着气音。
“对值得的人好,是应该的。”沈易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他没有再深入更私人的情感话题,恰到好处地保持了绅士的距离感。
“好了,不说这些了。晚餐应该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听说厨房今天特意准备了一些清淡的淮扬菜,你应该会喜欢。”
他站起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是想扶她起身,动作优雅而体贴。
陈小旭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的热意更明显了。
犹豫了仅仅一瞬,她还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沈易的手温暖而稳定,只是虚虚一扶,待她站稳便礼貌地松开,没有过多的停留,却让陈小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来自成熟男性的、克制而周全的绅士风度。
“这边请。”他侧身引路。
陈小旭跟在他身侧,走向餐厅。
心中那片因为陌生环境而冻结的坚冰,似乎正在某种温柔而强大的暖意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一种混合着感激、仰慕、以及连她自己都尚未清晰定义的、细微的颤动,正在她纯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