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觉得那光芒遥远而陌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
她脱下那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换上柔软的睡衣,坐在床边。
脑海里,晚餐时的情景、沈易的话语、烛光下他深邃的眼眸、还有那句“林黛玉”……像走马灯一样反复旋转。
“我的某些特质……林黛玉的灵魂可能性……”她轻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脸颊。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淡愁绪。
以前,她只觉得自己不够开朗,不够合群,有时甚至会讨厌这种“格格不入”的敏感。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可能是某种珍贵天赋的一部分,与一个她深深共鸣的文学形象联系在一起。
一种被“看见”、被“懂得”的巨大冲击,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心湖里掀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波澜。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海湾对面沈易庄园所在的方向。
那片山海之间的幽静地域,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灯火,却仿佛散发着无形的引力。
“他说……我们可以慢慢聊……”陈小旭喃喃自语,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想起他为自己披上披肩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谈论艺术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最后那句“期待看到你的光彩”……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期待,在她胸腔里悄然滋生。
这一夜,陈小旭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有时梦见自己在巨大的舞台上跳“清雅宋韵”,台下黑暗一片,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
有时梦见自己走进一座宛如大观园的古典宅院,穿着戏服,念着“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更多时候,是梦见沈易坐在烛光摇曳的露台上,对她微笑,说:“小旭,你本该就是那里的人……”
第二天清晨,陈小旭被闹钟唤醒时,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用冷毛巾敷了敷,才勉强让脸色看起来精神些。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龚樰指导她们排练“宋韵”篇章的片段。
陈小旭跳得比平时更加专注,却也更容易走神。
一个旋转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训练室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虽然知道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她总觉得,沈易可能就在那里。
“小旭,注意呼吸,想象自己在湖面泛舟,动作要更悠长些。”龚樰温和地提醒。
“啊,对不起,龚老师。”陈小旭连忙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到练习中。
午餐时间,她和朱林、刘小莉等人一起在亚洲电视的食堂吃饭。
朱林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轻声问:“小旭,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想家了?”
“有点……”陈小旭含糊地应着,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一个男人和一部小说失眠了。
刘小莉倒是兴致勃勃:“哎,你们说,沈先生昨天说的《华夏千年》节目,会不会真找我们饰演角色呀?要是能演个角色,哪怕是小角色,也挺好的!”
周婕推了推眼镜:“选角肯定很严格。沈先生既然提了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我们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最重要。”
陈小旭默默听着,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和忐忑,像投入水中的墨滴,慢慢晕染开来。
下午,她收到了黎燕姗的通知,让她收工后去一趟沈易在浅水湾一号别墅,有一些关于《舞千年》“宋韵”篇章的补充资料要给她,并可以顺便聊聊她对角色理解的进展。
陈小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强作镇定地应下,训练时却明显更心不在焉了。
连龚樰都忍不住问:“小旭,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龚老师。”陈小旭努力集中精神。
收工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陈小旭回到酒店,快速冲了个澡。这次,她没有再穿那条淡蓝色连衣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雅的梅花,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脸上只薄施脂粉。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有些恍惚。
这身打扮,似乎更接近她梦中那个“红楼”世界,也似乎……更符合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司机准时在酒店楼下等候。车子驶入浅水湾道,驶向那栋面海的别墅。
这次,沈易没有在门口等她。佣人引她直接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比昨晚的客厅更为私密。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中英文书籍,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直面波光粼粼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