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镜头特写沈易的脸。
李汉祥在监视器后屏住呼吸——这是全剧第一个情感爆发点,金燕西的一见钟情,必须让观众瞬间相信。
沈易的处理很微妙。
他没有瞪大眼睛,没有夸张的表情。
只是脚步顿住了,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然后,就移不开了。
那是一种被击中的感觉——不是激烈的碰撞,是轻柔而深刻的触动。
他的眼神渐渐柔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充满了发现珍宝的惊喜。
整整五秒钟,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才缓缓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冷清秋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陈小旭的眼神里有戒备,有疑惑,还有一丝被唐突注视的不悦。
但她没有立刻避开,而是迎上了那道目光——这是冷清秋的骄傲,即使面对陌生男子的直视,也不愿露怯。
“小姐在看《红楼梦》?”金燕西开口,声音温和有礼。
“是。”冷清秋合上书,态度冷淡。
金燕西不以为意,反而在她对面坐下:“我也喜欢《红楼梦》。
最喜欢林黛玉葬花那一段,‘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他念这句诗时,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试探,还有一种“我懂你”的了然。
冷清秋怔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轻浮的公子哥,会懂得黛玉的孤高。
她的眼神软化了少许,虽然依旧矜持,但不再那么冰冷。
“公子也读红楼?”
“读。”金燕西微笑,“而且我觉得,小姐有几分黛玉的气质。不是病弱,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唐突。但他说得真诚,让人生不起气来。
冷清秋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公子说笑了。”
“不是说笑。”金燕西看着她,目光灼灼,“我是认真的。”
书店外,雨声渐大。窗内,一室寂静。
两人对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在发酵。
“cut!”
李汉祥喊停,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完美!”老导演激动地站起身,“沈先生,小旭,刚才那段太好了!那种初遇的悸动,那种灵魂相认的感觉,全演出来了!”
沈易从戏里抽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陈小旭还坐在原地,有些恍惚。
刚才那段戏,她真的忘记了沈易是谁,只觉得对面坐着的,就是那个让她心动又让她不安的金燕西。
“小旭,感觉怎么样?”李汉祥走过来问。
“我……”陈小旭回过神,“我好像……真的成了冷清秋。”
“那就对了!”李汉祥拍拍她的肩,“保持这种感觉!沈先生,您也是,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金燕西就该是那样,风流不下流,深情不滥情。”
沈易笑了笑,看向陈小旭。她也正看向他,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有些不自然。
戏里的情感,还残留着。
“休息半小时,准备下一场。”李汉祥吩咐。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超乎想象。沈易和陈小旭之间的化学反应,让所有人都惊讶。
第二场戏是金燕西追求冷清秋,在她家门外等了一夜。
那场雨戏,沈易真的在雨中站了四个小时,从傍晚拍到深夜。
当冷清秋清晨推门,看到浑身湿透却依旧笑着的金燕西时,陈小旭的眼泪是真的——那一刻,她分不清自己是冷清秋还是陈小旭,只知道心很疼。
第三场戏是两人的第一次争吵。冷清秋觉得金燕西太轻浮,不认真;金燕西觉得冷清秋太骄傲,不近人情。
那场戏拍得激烈,两人几乎是在吼,但吼完之后,金燕西红着眼睛说:
“冷清秋,我金燕西这辈子没这么认真过。”陈小旭的眼泪又下来了。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陈小旭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小旭,你今天演得太好了。”李汉祥临走前对她说,“照这个状态拍下去,冷清秋这个角色,能成为经典。”
“谢谢李导。”陈小旭小声说。
回庄园的车里,她和沈易同车。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车窗外的香江夜景飞速后退,霓虹闪烁。
“还在戏里?”沈易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