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说的:分寸感。
这种分寸感,在陈小旭以往接触的男性中,从未见过。他们要么急切地想占有,要么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
只有沈易,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这让她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的是,她知道他不会强迫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小旭,”沈易的声音传来,“过来一下,跟你讲下下场戏。”
陈小旭收起思绪,走过去。
下一场是冷清秋决定搬出金府,独自生活的戏。这是她性格转变的关键节点——从依附于金家的少奶奶,到独立自主的女性。
“这场戏的重点是‘决绝’。”沈易指着分镜稿,“冷清秋收拾行李时,动作要利落,不要有犹豫。她不是赌气出走,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陈小旭点头:“我明白。而且她带走的东西应该很少——几件素净的衣服,几本书,一些笔墨。那些华美的首饰、衣裳,她都留下了。因为那些不属于她,属于‘金家少奶奶’。”
“对。”沈易赞许地看着她,“你越来越懂她了。”
陈小旭笑了笑,没说话。
她当然懂。因为这些日子,在揣摩冷清秋的同时,她也在审视自己。
冷清秋在婚姻中逐渐失去自我,最后选择离开,寻找独立。而她陈小旭呢?如果继续待在沈易身边,会不会也渐渐迷失?
但换个角度想:沈易身边的那些女性,似乎并没有迷失。她们都在他的支持下,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那么问题来了:是她陈小旭不够强大,还是她想要的,和她们不一样?
“沈先生,”她忽然问,“您觉得冷清秋离开金家后,会过得好吗?”
沈易沉吟片刻:“短期内会很艰难。一个离婚女子,在那个时代要独自生存,不容易。但长远来看,她会好的。”
“为什么?”
“因为她找回了自己。”沈易的眼神变得深远,“在金家,她是金七少的太太,是金家的儿媳,是各种规矩下的傀儡。可离开后,她只是冷清秋。也许清贫,也许孤独,但她是自由的。”
他看向陈小旭:“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像一道光,照亮了陈小旭心中的迷雾。
是啊,自由。
她来香江,不就是为了自由吗?自由地跳舞,自由地演戏,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如果因为害怕受伤而退缩,那和困在金家的冷清秋,有什么区别?
“我懂了。”陈小旭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谢谢沈先生。”
沈易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微微一笑:“想通了?”
“嗯。”陈小旭点头,“想通了。”
她没说什么想通了,但沈易似乎懂了。
他拍拍她的肩:“那就好。准备拍戏吧。”
……
那场“决绝离开”的戏拍完后,陈小旭回到酒店,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戏里的画面——冷清秋提着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金府大门。阳光照在她素净的旗袍上,给那个单薄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一刻,冷清秋是自由的。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充满艰辛,但她是自己的主人。
而戏外的陈小旭呢?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沈易发来的信息:“睡不着?”
陈小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
她犹豫了几秒,回复:“嗯。在想戏。”
很快,回复来了:“来天台。带你看星星。”
陈小旭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危险的邀请。深夜,天台,孤男寡女。去了,意味着什么,彼此都清楚。
她想起白天想通的那些事——自由,选择,勇敢。
也想起沈易身边那些活得精彩的女性。
最终,她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酒店天台的风很大。
沈易已经在那里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来了。”
陈小旭走到他身边,扶着栏杆。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香江的夜景,霓虹璀璨,车流如织,是一座不夜城。
“这里的星星不多。”沈易抬头看着夜空,“光污染太严重。但还是能看到几颗最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