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上亿观众的注视里。
她想起自己刚来香江时,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去训练班,练到双腿发软,练到站着都能睡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舞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灯光太刺眼,她几乎看不清台下的人。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
利质,你到底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活下来?
你到底能不能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
而现在,沈易把这扇门推开了。
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捷径。
是一扇通往角斗场的门。
里面有五千个和她一样渴望成名、愿意拿命去拼的女孩。
她们来自东京、首尔、新加坡、吉隆坡、曼谷、马尼拉……
她们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更有背景、更懂规则。
她要和她们同台竞技。
没有特权,没有优待,没有任何“易辉艺人”的标签可以帮她加分。
她只能靠她自己。
利质握着文件的手渐渐平静下来。
她又翻到下一页。
是李丽贞的资料页。
再下一页,是张漫玉的。
三个名字,并列印在同一份厚厚的策划方案里。
她们将以同样的身份——参赛者——站上同一个舞台。
利质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某种终于想通了的、释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笑。
沈易从来没有打算把她放在温室里养着。
他要的是她能真正独当一面。
不是躲在“易辉艺人”光环下的娇花,是可以和全亚洲最优秀的同龄人正面交锋、并且赢下来的战士。
她把文件放回茶几,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但提神。
窗外,网球场传来清脆的击球声。
利质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主楼的轮廓在夕阳下镀着金边,沈易书房的窗户亮着灯。
她看着那盏灯,在心里说:
沈先生,这盘棋,我接了。
上午十点整,利质敲响沈易书房的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沈易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阅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休息好了?”
“好了。”利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沈易放下文件,靠进椅背。
“文件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说的?”
利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进去,在沈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未经邀请,主动在他对面落座。
沈易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利质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让我参赛,是因为觉得我现在不够红,需要用这个平台曝光自己。”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还是因为您相信,我有能力在这场比赛里赢到最后?”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易看着她。
那目光很沉,像深海,看不见底。
但利质没有回避。她迎着他的目光,等一个答案。
“你觉得呢?”沈易反问。
“我不知道。”利质坦诚地说,“所以我问您。”
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的阳光很烈,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金边。
“利质,”他开口,声音平稳,“你知不知道《亚洲小姐》六十强里,有多少人是专业模特出身?”
利质愣了一下:“……不知道。”
“二十三个。”沈易说,“其中七个人,已经在东京、巴黎、米兰走过时装周。”
利质的呼吸微微凝滞。
“还有十二个是大学在读,其中四个精通两门外语,三个会乐器,两个是运动健将。”沈易继续说。
“新加坡那个林莉,钢琴八级,去年还在国际大专辩论赛拿过最佳辩手。”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觉得你凭什么赢她们?”
利质握紧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