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处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简洁而清雅。她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着微笑。
关智琳一袭红裙,明艳照人,对着镜头挥手,落落大方。
沈易走在最后,一身黑色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他出现在红毯上的那一刻,快门声明显密集了许多。
三人走进电影宫。
巨大的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沈易坐在前排,左边是林清霞,右边是钟处红。
灯光渐暗。
银幕亮起。
两个小时后,灯光重新亮起。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客套的掌声,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林清霞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眼泪流下来。
钟处红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关智琳也在悄悄抹眼泪。
沈易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
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评委,记者,影迷。
他们都在为程蝶衣鼓掌。
为那个被时代碾碎、却至死不悔的戏子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
第二天一早,酒店大堂的报刊架上,多了好几份报纸。
《晚邮报》头版:“东方奇迹——《霸王别姬》震撼威尼斯。”
标题下面是一张林清霞在片中的剧照,眼神凄然而倔强。
报道写道:
“昨晚,一部来自东方的电影,让威尼斯陷入了沉默。
两个小时的放映,观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影片结束后,长达五分钟的掌声,证明了这部作品的伟大。”
“林清霞的表演,是本届电影节迄今为止最令人难忘的。
她所诠释的程蝶衣,一位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存的京剧演员,兼具女子的柔婉与男子的刚毅。
那种复杂而矛盾的气质,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共和国报》的标题更直接:“最佳影片的有力竞争者。”
“《霸王别姬》的导演沈易,一位来自香江的商人兼电影人。
这是他导演的第二部作品,却展现出了大师级的水准。
影片的画面、节奏、表演,都无可挑剔。
如果威尼斯电影节还有公正可言,这部作品应该至少获得一项大奖。”
法国的《电影手册》特派记者写道:
“这是一部关于艺术、关于爱情、关于时代的电影。
它讲述的是一个戏子的故事,但说的却是所有人的命运。
程蝶衣的悲剧,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剧,是整个时代的悲剧。
林清霞的表演,让人想起巅峰时期的嘉宝——那种沉静中蕴含的巨大力量,足以穿透银幕,直击人心。”
鹰国的《视与听》杂志则关注另一个角度: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沈易,同时还是亚洲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的创始人。
他在商业上的成功早已为人所知,如今又证明了自己在艺术上的才华。
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让人无法忽视。”
酒店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对林清霞投来注目礼。
有人用英语说:“那就是程蝶衣。”
林清霞听不懂意大利语,但她能看懂那些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欣赏,有敬意,有好奇。
她忽然想起沈易说过的话:
“好戏,不分国界。”
九月九日。
首映后的第三天,风向开始微妙地变化。
早上,黎燕姗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沈易的房间。
“沈生,你看看这个。”
沈易接过。
是一份意大利本地的娱乐小报,标题耸人听闻:
“威尼斯电影节内幕:《霸王别姬》背后有金主?”
报道含糊其辞地暗示,《霸王别姬》之所以能入围主竞赛,是因为沈易用金钱收买了评委。
文章还引用了一个“匿名人士”的话,说“沈易在亚洲的财富,足以买下整个电影节”。
沈易搁下报纸,唇角轻扬。
“这种小报,也有人信?”
黎燕姗摇摇头。
“问题是,不止这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