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怀中,如同归港的船只找到了锚地。
窗外,灰白的天空渐渐被更多的金光渗透,云层镶上了亮边。
泰晤士河上的雾气开始消散,城市的轮廓变得清晰。
新的一天,带着伦敦特有的、湿润而清冽的空气,开始了。
接近正午时分,阳光终于勉强驱散了些许阴云,在公寓的地板上投下稍显明亮的光斑。
汉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听。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语气恭敬。
汉娜只是简短地“嗯”了几声,偶尔回应一句“知道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微微沉了下来。
挂断电话,她转身走回客厅。
沈易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莉莉安刚才递给他的一份欧洲科技简报,莉莉安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准备咖啡。
汉娜的目光落在沈易身上,停了片刻,才开口:“我父亲想请你吃饭。今晚。”
沈易从简报上抬起头,眉梢微扬:“雅各布先生?”
“嗯。”汉娜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着他。
“他知道你来伦敦了。而且,”她顿了顿,“知道得恐怕不止‘来了’这么简单。”
莉莉安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闻言插话道,语气里带着了然:
“叔叔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尤其是在伦敦。”
她将一杯咖啡递给沈易,另一杯放在汉娜面前。
汉娜接过咖啡,瞥了堂姐一眼:
“整个伦敦有点分量的圈子,现在大概都收到风声了。
沈在威尼斯的风头,加上他本人出现在伦敦,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我父亲知道,再正常不过。”
沈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他思忖片刻,放下杯子,看向莉莉安:
“好。我这次来,也是要见雅各布先生,了解公司的事情的。”
晚上七点整,克拉里奇酒店。
这座位于梅费尔中心、以装饰艺术风格和无可挑剔的服务着称的百年酒店,本身就是伦敦顶级社交圈的代名词之一。
罗斯柴尔德家族长年包下的私人套房及附属的专属包厢,更是隐秘与奢华的结合体。
在身着燕尾服、姿态一丝不苟的管家引领下,沈易携莉莉安与汉娜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静谧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桃花心木门前。
管家轻轻叩门,而后无声地将门推开,躬身退至一旁。
包厢内,灯光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柔和明亮,既足以看清每一处细节,又不显刺眼。
墙壁上是低调的深色丝绸壁布,悬挂着几幅颇有来历的静物油画。
一张尺寸适中、铺着雪白亚麻桌布的长餐桌居于中央,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和雪茄木匣的醇厚气息。
他并未坐在主位,而是背对着壁炉,站在一幅油画前,似乎正在欣赏。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比起沈易记忆中的样子,雅各布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精神矍铄,那双遗传给女儿的灰蓝色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马甲扣得整整齐齐,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又难以捉摸的微笑。
“沈!”他朗声笑着,大步迎上前,伸出手,“好久不见!伦敦的天气,没让你失望吧?”
他的握手有力而短暂,符合一切社交礼仪,目光却已经在瞬息间,将沈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同时也没有忽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自己的侄女和女儿。
沈易握住他的手,姿态沉稳,不卑不亢:
“雅各布先生,别来无恙。伦敦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富有‘特色’,不过,比起天气,能再次见到您更让人愉快。”
“哈哈,你还是这么会说话。”雅各布笑着拍了拍沈易的肩膀,力道适中,显得亲切。
他的目光这才正式转向莉莉安和汉娜,眼神在两人脸上快速掠过,尤其是在她们与沈易之间那自然而又亲近的氛围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但面上笑容未变。
“莉莉安,汉娜,看来你们把我们的贵客照顾得很好。”
莉莉安优雅地微笑:“叔叔邀请的客人,我们当然要尽心。”
汉娜则微微颔首,叫了一声“爹地”,神情平静。
“都坐,都坐。”雅各布招呼着,率先走向主位。
沈易被安排在雅各布的右手边,莉莉安和汉娜则依次坐在沈易的旁边和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