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静静站在大厅边缘,只觉得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窗外的阳光将光辉斜斜投进室内,在她脚下拉出一道细长而孤寂的影子。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莉莉安和汉娜的存在,沈易从未隐瞒。
她甚至清楚她们在他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如同此刻她所站立的这座宏伟庄园,根基深厚,无可动摇。
但此刻,亲耳听着她们字字泣血的质问,她才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今日在记者镜头前意外获得的,那份被沈易亲口承认、被全世界知晓的“很重要”,恰恰是她们渴望许久却始终未能得到的。
那份公开的、不容置疑的、被置于阳光下的承认。
方才心底因他当众袒护而悄然升起的那点隐秘甜意,仿佛骤然被泼了一盆冰水,刺骨地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羞耻的、无处安放的茫然。
沈易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开口。
“莉莉安,汉娜,你们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莉莉安倏然打断他,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
“听你细数你有多爱戴安娜?听你告诉我们,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
沈易眉头微蹙。
“我没这么说过。”
汉娜在一旁苦笑了声,那笑容里浸满了疲惫与涩然。
“你是没亲口说过。但你做的事,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明白。”
她抬眸望向沈易,那双惯常灵动的蓝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被忽视的委屈,无法言说的不甘,以及一丝深切的、近乎破碎的失望。
“沈,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你有多少红颜知己,我从未多言。
因为我记得你说过,我们都是你的女人,你对我们,并无二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可现在呢?你将戴安娜推到聚光灯下,让全世界都看见她是你的女人。
那我们呢?我们是否只能永远留在阴影里,做你见不得光的另一半?”
莉莉安站在她身旁,面色如霜,声音冷冽地接过话头:
“沈,你今日之举,无异于向全世界宣告——戴安娜是你的正牌女友。
而我们,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站到台前的机会了,是吗?”
沈易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同时握住了莉莉安与汉娜的手。
两人的指尖皆是一颤,有些僵硬,却终究没有挣开。
“我这么做,”沈易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确实是想借此机会,确定与戴安娜的关系。”
莉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沈易微微收紧手掌,力道坚定。
“但我从未说过,你们不重要。”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
“莉莉安,你是我在伦敦的第一个女人。
汉娜,你是我在纽约的牵挂。你们对我而言,与戴安娜一样重要。”
莉莉安咬住了下唇,泛白的齿痕下,是翻涌的情绪。
“一样重要?那为何你选择公开她,而非我们?”
沈易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们不需要。”
汉娜怔住。
“不需要?”
沈易颔首,语气冷静而现实:
“你们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女儿。
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一道无形却坚固的屏障,也将你们置于更严苛的审视之下。
你们的身份,不允许你们站在这种舆论的风口浪尖。
若我公开你们,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会像嗅到血腥的鲨群,将你们的名字、你们家族不欲为人知的秘密,翻搅得天翻地覆。”
他看向莉莉安,目光如炬:
“你愿意让自己的私生活,乃至家族的隐秘,成为全英小报的头条谈资吗?”
莉莉安抿紧嘴唇,别开了视线。
沈易又转向汉娜:
“你呢,汉娜?你愿意吗?”
汉娜亦垂下了眼帘,沉默以对。
沈易继续道,声音放缓了些:
“戴安娜不同。她是斯宾塞伯爵的女儿,但并非爵位继承人。
她的身份标签相对单纯,家族背景也更能承受这种程度的关注。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戴安娜。
“她需要这个。”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