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的意思是,”沈易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安抚,“既然木已成舟,局面已是如此,就别再浪费精力去想那些‘如果’和‘退路’。那些都没用。”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托起她冰凉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现在真正要做的,不是琢磨如何‘分手’来逃避,而是想清楚,该如何‘面对’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以及它带来的一切。”
戴安娜被迫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看不透其中蕴藏的所有心思。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始至终,在两人这段模糊不清的关系里,一直在躲闪、在逃避、在为自己套上层层枷锁的人,是她自己。
躲开他直白的好感,躲开自己日渐清晰的心动,躲开一切可能打破她平静生活的麻烦。
而他,看似从容,实则一直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步步靠近,耐心布局,直至……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角落,无处可躲。
眼眶骤然一热,积蓄已久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沈……”
沈易抬起拇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柔下来,“再哭下去,她们俩又要以为是我在欺负你了。”
莉莉安在一旁抱着手臂,闻言轻哼一声:
“你本来就一直在欺负我们。”
汉娜也点了点头,小声附和:“就是。”
沈易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摊了摊手。
戴安娜看着他们,泪眼朦胧中,竟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笑容里混杂着未干的泪痕、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厘清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莉莉安走过来,站在戴安娜面前,目光相对。
她脸上的冰冷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激烈情绪宣泄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然。
“戴安娜,”她开口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太往心里去。那只是……一时的气话。”
戴安娜连忙摇头。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搅乱了这一切。”
莉莉安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说到底,始作俑者都是这个贪心的家伙。”她瞥了沈易一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吵的。”
汉娜也走过来,站到莉莉安身边,对戴安娜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没错。要骂,骂他一个人就够了。”
沈易做出投降状,语气带着纵容:
“好,好。都是我的错,任你们批判。”
三个女人彼此对视,片刻后,竟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起来。
客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被一种更为微妙、却也更为松弛的气氛所取代。
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沈易被三个姿态各异的女人环绕,空气中虽无争吵,却仍弥漫着未尽的风暴余韵——微微挑了挑眉毛。
“看来,”他温和地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沉稳,“内部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莉莉安侧过脸,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金发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暂时。”她吐出两个字,语气里仍带着一丝未能完全平息的、尖锐的余韵。
雅各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历经世事的了然。
他走到壁炉旁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前,从容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在沈易和三个年轻女人脸上缓缓扫过。
“既然你们都在这里,”他再度开口,语气平淡,却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我有个问题,或许值得想一想。”
他看向沈易,灰蓝色的眼眸深邃。
“今天的新闻,你们不觉得……有些过于‘恰到好处’了吗?”
莉莉安闻言,蹙起眉头,暂时抛开了个人情绪:
“奇怪什么?那些小报记者,向来无孔不入。”
“无孔不入是他们的天性,”雅各布缓缓道,指尖轻轻点着扶手。
“但《太阳报》和《每日邮报》……这两家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为了头条能打破头。
能让它们在同一个早晨,用几乎同样的力度报道同一桩‘秘闻’,头条位置、照片选择都如此一致……
这背后需要的,恐怕不止是运气,更不止是一两个狗仔的‘偶然发现’。”
汉娜若有所思,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
“您的意思是……有人同时给这两家,甚至更多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