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一位身披厚重雪白貂裘的老者无声无息地步入殿中。
他鹤发童颜,面色红润,一双眸子却清亮如寒潭古井,深不见底。
正是万兽监执掌,大太监王继武。
他行至御阶之下,一丝不苟地弯腰作揖,声音平稳无波:
“奴婢王继武,参见陛下。”
“王执掌快快平身。”皇帝端坐龙椅,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位阴阳两仪境的老怪物,在夺取圣火大道、登临绝顶之后,依旧以“奴婢”自居,对大夏皇室保持着近乎刻板的忠诚。
或许正是这份“本分”,让万兽监的地位在百年间稳如磐石。
“丹栖宫生变,彩凤遁走,是奴婢监管不力,请陛下赐罪。”王继武起身,垂首请罪,姿态放得极低。
“那彩凤涅盘不过数载,如何能破你布下的禁制?”皇帝目光锐利,直指内核。
“因是此物作崇。”王继武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
玉佩呈鲤鱼跃波状,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背面赫然刻着一个清淅的“歌”字——十六皇子向歌的单名。
皇帝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负七阶修为,此刻真元运转,眸中神光隐现,瞬间穿透玉质表层,看到了内里那复杂到令人心悸的、深藏不露的庞大灵力阵纹!
“这是?”皇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疑。
“八十年前,烛照密会妖人作乱皇城那一夜,奴婢曾与叛党首领交手。”
王继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那人修为犹在奴婢之上,手段更是诡谲莫测。奴婢当年受其暗算,伤势缠绵,故而这数十载多在闭关疗伤。这股灵力奴婢至死难忘,正是那人的手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烛照密会中人,尊其为烛真君。”
“烛真君?!”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殿内侍立的宫人无不禁若寒蝉。
近年来烛照密会死灰复燃,各地动乱频传,皇城献俘之夜的惊天刺杀更是记忆犹新。
作为帝王,他对这个以丧乱为道、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组织了解极深。
其首领烛真君,神秘莫测,无人知其根脚,却能统御群魔,最擅长以人心为棋局,布局深远。
上一次烛照密会势大之时,曾一度让朝廷付出惨痛代价,几乎动摇国本。
这八十年销声匿迹,如今终于又露出獠牙了?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乃十六之物?”
“正是。”王继武颔首,
“十六殿下佩此玉入丹栖宫,玉中阵纹猝然爆发,禁锢彩凤的禁制遂破,彩凤得以遁逃。此乃烛照密会精心设计之局,其意便在放走我朝护道神禽,动摇社稷根基!”
“竟已将手伸至朕的枕边!”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寒意。
帝王最忌惮的,便是身边的不测之危。
上一次烛照密会作乱,目标直指他的性命!
“放走彩凤恐非终点,烛照密会必有后手连环。”王继武沉声道。
皇帝自然明白。
神禽护道,其离去虽不至立时导致王朝倾复,却如同在坚固的堤坝上凿开一道细缝,隐患深埋。
更可怕的是,一旦消息扩散,民心浮动,流言四起,便会无形中加速丧乱之气的滋生,正中烛照密会下怀!
想靠放走神禽灭国,如同慢性毒药,虽不立毙,却遗祸无穷。
“烛照密会妖人行事,向来环环相扣,务必严加提防。”
皇帝肃然道,“在寻回彩凤的同时,各司务必警剔,严防其后续动作!”
“报——!”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通传声。
一名万兽监侍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十六殿下已然苏醒!”
“带他过来!”皇帝声音一沉。
此事虽疑为烛照密会设计,但毕竟由十六皇子引发,帝王心头的迁怒之意难以避免。
不多时,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十六皇子向歌被搀扶着走入殿中。
他强打精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徨恐与虚弱:
“儿臣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王执掌。儿臣有罪!因儿臣疏忽,致使国之护道神禽遁走,请父皇重重责罚!”
“行了!”皇帝语气不耐,“起来说话!这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向歌被皇帝严厉的目光刺得一颤,支支吾吾,眼神闪躲:“这玉佩是是”
“事到如今,还有何不能言?!”皇帝眉头紧锁,声音更冷,“莫非你真与烛照密会有所勾连,欲包庇同党?!”
“儿臣不敢!万万不敢!”向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叩首,“只是只是”
他挣扎片刻,终于象是下定了决心,带着哭腔道:
“这玉佩是仙门大会之前,母后母后赐予儿臣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