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衙门马厩中人喊马嘶,乱作一团,王翔连连挥动马鞭,战马如癫如狂,在马厩中横冲直撞,兵丁四散奔逃,王翔一拨马头,直奔后门而来。
把守兵丁厉声喝道:”下马哎哟!“
话音未落,马车风驰电掣,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兵丁狼狈地爬起身,气急败坏地看着疾驰的马车背影:“追!”
水师衙门后门的骚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渐渐在码头上扩散,并最终引起整个码头的恐慌,一时间阴云蔽日,人仰马翻。
码头出口一只车队排着长龙,等待值守兵丁的检查,车上货箱高耸,摇摇欲坠,兵丁嘬着牙花子:“周老板,你省钱归省钱,但我们水师也不富裕,可经不起你这么造。”
周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身着皮裘,唇上两撇狗油胡,笑得贼兮兮的:“军爷,您可冤枉我了。”
“冤枉你?”兵丁指着车轮:“一车满载四箱,你倒好,车上足足装了一十六箱,看看把这地面压的,修护不要钱吗?”
周老板陪着笑脸:“下不为例。”
兵丁与他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摇了摇头,指着车前的牛道:“那牛马定然是上辈子杀了你全家,才托生给你受这折磨。”说罢在放行单上用了印,周老板欢天喜地地掖在怀里,转过头指挥车队:“还等什么呢,天黑前送不到扣你们工钱!”
兵丁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正要往回走,忽听远处炸开了锅,只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变了,大呼道:“来人,列阵!”
不久前的骚动让码头在各岗哨增加了兵力,他这一嗓子高亢激昂,话音未落,岗哨中呼啦啦冲出十余人,各擎利器严阵以待。
王翔驱车赶到近前,吼道:“不想死的给我滚开了!”
码头上拥挤不堪,王翔又不愿伤害无辜性命,只得紧紧勒住缰绳,好容易挨到门前,身后追兵已趁机跟了上来,眼看便要赶上马车。
前有堵截后有追击,王翔心急如焚,两眼赤红,他紧咬牙关,忽地一抖马缰:“杀!”
周老板的车队瞬间乱了起来,车堵车,人堵人,宽敞的出口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王翔不得不将马车勒停,撩帘钻入轿厢,将林原背在身上,跳下车来,还不等他站稳脚跟,眼前寒光一闪,一名兵丁跳到他面前兜头便剁!
王翔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四下里忽地杀声四起,岗哨中的兵丁如狼似虎扑了过来。
王翔回头看去,身后兵丁距离自己也不过咫尺之遥,他痛苦地呻吟一声,内心中生出强烈的绝望之感。
便在此时,便听嘭的一声巨响,周老板车队拉载的货箱不知为何轰然倒塌!
沉重的货箱砸在身边的牛车上,那牛车上的木箱摇三摇晃三晃,在周老板惊惧的目光之中狠狠地砸了下来,这些牛车挨在一起,几无躲避的空间,接下来是第三辆、第四辆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兵丁已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躲闪,一时间尘土飞扬,惨叫声不绝于耳,王翔在愣怔片刻后忽地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托起林原的屁股,绕过遍地狼藉,借助木箱的掩护,撒腿向出口跑去。
一名那名兵丁守在门口,大喝一声向王翔面门砍来,王翔一脚蹬在他胸口,兵丁身子倒飞而出,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对不住了,兄弟。”王翔满怀歉意地看他一眼,身后一团混乱,他的目光中在人群中搜索,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站住了!”身后兵丁绕过木箱向他追了过来,王翔撒腿便跑,片刻后挤出人群,消失了踪迹。
兵丁追到门口,气急败坏地道:“妈的,跑了!赶紧回去禀告季大人!”
巷子深处,精疲力竭的王翔瘫坐在地,将林原轻轻放在地上,唤道:“林老大,醒醒!”
林原脸色惨白,毫无反应,王翔着急起来,掐住他的人中,林原缓缓睁开眼,王翔大喜:“坚持住,撑下去,我带你看郎中!”便要将他拉起身,哪知林原却表现出十足的抗拒,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忽地伸手抓住王翔,嘶声道:“不成了,等不到了”
王翔急道:“不成也得成,你不想报仇了吗?!”
林原眼中的光彩在迅速消失,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塞到王翔手中,气若游丝地道:“拜托你了,我们弟兄死的冤呢”身子一软,气绝身亡。
王翔怔怔地看着林原,这个人是季春的帮凶,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实在冤枉,王翔喃喃道:“我答应你,会为你讨回公道。”将手中那块破布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变了。
码头上的混乱还在继续,兵丁将周老板围在当中,气道:“是不是你的货?”
周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