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目光中,他果断认怂,轻轻眨眼睛道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黑泽:“你上次也这么说。”
夏树:“……”
他被盯得心虚,决定用耍赖办法。
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单人床足够平躺两个成年人,北条夏树往另一侧挪了挪。
“我还有点头晕,想休息了。”他捏着被角,放软了语气,“让一半床给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说完,他自己也有点忐忑,不知道黑泽会不会吃这一套。
但好在对方冷漠地注视了他一会儿,起身,开始解外衣的纽扣。
北条夏树顿时非常开心,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弯起眼睛笑。
然后被黑泽阵无情打击:“睡觉。不许说废话。”
“……怎么可以这样?”他小声控诉,“一起睡觉不就是为了讲话吗?”
黑泽偏头,瞳孔在昏昧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冰绿色,像是月光一样凉。
他淡淡开口:“也可以做点别的。”
夏树:“……”
这句话语气中的警告与暗示十分明确,让他有点害怕,安静了一会儿。
但不久后,又蠢蠢欲动起来。
“我还是想跟你聊天。”夏树转过身,“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工作困难吗?有没有非常危险的时候?”
黑泽敷衍:“抓小孩,不睡觉的那种,一枪一个,不危险。”
“那你怎么没抓我?”
“不抓笨的。”
已经渐渐习惯他这种说话方式,夏树并没有被打击到,自顾自说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退学?……当然,主要是觉得学的都会了,没什么意思,另一个原因你肯定想不到,猜猜看吗?”
黑泽阵背对着他,呼吸平稳。
“我很喜欢加州,尤其喜欢黄昏的时候沿着海岸线散步。”
他捻起一缕黑泽的银色长发,任它从掌心滑落。
“但我一个人看日落,每次都有点难过,总想着有人该跟我分享这样的好事情,但并没有,所以总是好遗憾。时间久了,感觉这样下去不行。”
夜凉如水,月光浸没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
夏树笑了下,继续说:“我想……每个人一辈子能拥有的东西都是有限的,比如运气,那如果我把这一生的日落看完了,是不是没有和另一个人分享的机会了?……这么想着,就回来了。”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夏树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你别笑我幼稚。认真的。”
“没笑。”黑泽转过来,眉眼冷淡,手指摩挲着他的指骨,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了。”
如此认真的反应,倒让北条夏树有些不自在。
“该你了,黑泽先生。”他抬起下巴,掩饰自己的微妙紧张,“讲一件有关你的,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你想听什么。”
“讲讲你的好朋友?”
“没有。”
“高兴的事情呢?”
“你撞了我的车。”
“为、为什么……可那不是你策划的吗?!”
“嗯。”
“太敷衍了。”夏树控诉,“为了公平,我要再问两个问题。”
“哦。”
于是他深呼吸,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那我问你……你喜欢谁?”
黑泽保持着缄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北条夏树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了,局促到不敢看他的眼睛,主动移开视线。
他听到黑泽低笑了声:“你这不是知道么。”
夏树:“……”
夏树:“!!!!”
下一秒,他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小鱼那样骤然翻了个身,欲盖弥彰地说:“……累了!我要睡觉了。”
黑泽阵却并不想放过他,反问:“要问两个,还有呢?”
“……啊?”夏树底气不足,随口道,“那就说你最遗憾的事情吧。”
遗憾。
有什么好遗憾的?
黑泽阵做每件事之前都考量过回报率,并确认最糟糕的结果能否接受。当坏结局真的来临时,也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应急预案。
这种软弱的内耗行为……也不是完全没有。
甚至刚刚才发生过。
夏树还没有醒的时候,睡得不安稳,几缕发丝贴在鬓角,看起来又软又可怜。
黑泽阵帮他把被子压了压,喉管像是枯萎起皱般泛着莫名的涩意,但他把那种感觉硬生生咽下去。
前两年生怕自己克制不住掌控欲、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就像梦里常常看见的那样,反倒将人推远了,因此一直等待着,等他长大,等一个绝佳的入场时机。
黑泽阵有着猫科动物般的耐心,所以也必须得到更多。
可当夏树说出‘一个人看日落有点难过’的时候,风终于还是把冰凉的后悔推进他的骨缝。
他来迟了。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答道:“没。”
夏树:“真的吗?”
“嗯。”
“完全没有?”
“没。”
“这样显得你很冷酷,完全没有人情味。”夏树纳闷,“做什么都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