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幕间·二周目之后(3 / 3)

出现。

他并不是经常来,投喂多是漫不经心,每次都能找到它,大概是因为某种特别的心灵感应。

接着,北条夏树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灵感应,只是它经常会在他习惯出入的公园西门附近转悠。

世界上巧合很少,多得是处心积虑。

没过多久,他要出国念书,想着也和这只猫告个别。这一次,却怎么样都找不到它。

按理说,北条夏树应该觉得遗憾,事实上他很快忘记了这件事。

再后来不经意想起,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他总觉得,也许猫预料到他要走,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姿态避而不见。

人们总把“任性”、“自由”与“阴晴不定”和猫科动物联系到一起,好像它们天生睥睨众生,大部分是没良心的小混蛋。这样的刻板印象,让他们也不会轻易揣测猫咪的情绪,因为大部分时候是在自作多情。

但锋利的猫爪下面,掌心也是柔软的。

他这么跟黑泽说:【如果我死了,能带着记忆投胎成一只猫就好了。】

【为什么。】

【啊……没有为什么。因为猫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你想一下,如果我是猫,舔了下你的指尖,你会觉得‘这只猫是北条夏树’吗?绝对不会的对吧。我是你的猫,你却不知道我是谁,等我离开的时候,你也不会悲伤。因为我天生应该这样。】

【哦。无聊。】

猫生而神秘,忠诚与长情等品质与它格格不入。它的思想与情感不为人知,离别的时候又格外潇洒,就好像它不会难过,当然,也没人觉得猫会伤心。

就好像,黑泽阵不会难过,也没人觉得他会伤心。

但北条夏树想到这里,替他难受了,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仰着头,十分想哭。

他想着反正黑泽阵也看不见,因此放肆地掉了两滴眼泪。

然而泪珠在空中,却渐渐凝成了实体。

水滴落到他的脸上,晶莹的,凭空出现,像是天空突然掉了眼泪。

黑泽将脸上的眼泪抹掉,从喉咙里谴出声低笑来:“怎么又哭?”

夏树:“……哎?”

“就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人。”他似乎在责备,语气却散漫,“从小就是,受了委屈要哭,自己犯错也哭,吃准了我会听你的。这次我不买账。”

“……”

“对我就这么狠心。”黑泽阵好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嘲讽地笑了下,缓慢而平静地总结他独自生活的这两年,“没有你也照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有其他组织想招揽我。包括FBI。我大部分时间都很忙,对付难缠的虫子,有时候……”

有时候想起你,有时候不想。想你的时候就擦枪,手头有事情做,总归能分散点注意力。

不过有时候想得厉害,睡不着觉。

北条夏树用手背擦拭脸颊,又弯着眼睛笑起来:“……那你这么厉害,怎么还是在我身上栽跟头?”

但黑泽阵听不见他的问题,所以也没办法回答。

他们沉默着,穿堂风呼啸而过。

“我二十九岁了。”黑泽阵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没有你也照过。你不回来,我也会变老。”

流质的光线在他的银发间逡巡起舞,半空中尘埃染上烂漫的金色。

落日将要消散在这滔天的风声里。

他用淡得像清水洗过的语气,却像是要吐出一个郑重的诺言:“……下辈子见吧。”

没说完的话、尚未兑现的承诺、未能传达的情感。

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并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