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开口了,皇上的语气缓和不少。
“也罢,李太医若是认为可以,那就试试吧。”
皇后用小拳头捶打着皇上的胸口,“都怪你,呜呜呜,香香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皇上眉头皱了起来,但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面色苍白的公主,还是硬生生压住了性子。
他搂住皇后,低声道,“好了,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安抚了好一阵,皇后才抹了抹眼泪,坐在床边,握住了公主的小手。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李布的腿都要跪麻了,太医才亲自捧着一个瓦罐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瓦罐里散发着一股很浓的甘草味道。
凉了一些,太医取出一个小瓷碗,盛出一部分汤药,端到床边。
皇后伸手接过去,“我来吧。”
小心的喂了几口,公主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主要还是甘草那种独特的味道起了作用。
这一呛,反而刺激了身体,醒了。
皇后又忍不住了,眼睛通红的开始抹眼泪。
公主嘴唇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微眯着眼睛,声音虚弱,“娘。”
她没有喊母后。
皇后连连答应,“娘在这里,娘在这里,香香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公主忽然攥紧皇后的手,“娘,千万不要喝茶,茶里有毒。”
皇后顿时一愣。
皇上听闻,面色变得阴沉起来,“传锦衣卫,去查!”
公主又咳了两声,气色变得更差了,“娘,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皇后起身,冲着皇帝喊道,“你先出去!”
皇上愕然,表情一愣一愣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后敢这样和他说话。
罢了罢了,女儿都如此了,就不吵了。
皇上挥了挥手,“都退出去。”
这时,公主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布。
聪明伶俐的他,一时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她指着李布说,“小李子,护驾有功,他也留下。”
皇上的脸色变得铁青。
怎么,奴才就能留下,自己这个当爹的,还要请出去。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说什么,犯不着和中毒的女儿生气。
只是在经过李布时,皇上发泄一样的拍了拍李布的肩头,“李承鄞,你捡了一条命。”
说完,皇上走出去了。
顿时,李布感觉到体内的气血翻涌,脸色一红,吐出一口血。
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液,低着头隐藏自己的目光。
这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吗?
估计公主不说护驾有功这四个字,自己的命今天就交代了。
等皇上离开后,公主撑着起身。
皇后扶着她,担忧的说,“香香,你不用勉强。”
公主坚持下地,而后和李布跪在一起,磕头道,“母后,您的毒是我让小李子去下的。他无意中看到另一个太监也去下毒,这才救了母后一命。儿臣对小李子有好感,希望母后能帮忙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绕了小李子一命。”
李布胸口堵得慌。
明明是公主救了他。
李布想要说话,公主却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只能闭上嘴。
公主道,“母后,儿臣下的毒药只会让母后昏睡一些时日,现太子和三皇子争夺太子之位,父皇始终没有表态。但父皇的身体,儿臣清楚,母后也知道。儿臣想为母后谋得一条退路,希望母后能理解。”
皇后的面色复杂。
赵国连年征战,透支的不仅仅是国力,还有皇上的寿命。
日夜操劳过度,皇上的身体外强中干,看似硬朗,实际上已经如那被蚂蚁啃食的堤坝,随时可能崩塌。
作为皇上的枕边人,皇后自然是知道的。
不是她不想表态,而是她所处的位置,注定是要与皇帝共进退的。
今后皇位无论落在太子还是三皇子的头上,她都是太皇太后。
可这后宫之中,怕是要换了天了。
只因为,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不是她的儿子。
无论他们谁坐上皇位,最终都会将自己的母亲封为太后。
那他这个皇后,就多余了。
死,反而很简单。
活着,那注定是冷宫中常住下。
现在皇后忽然有些后悔了,当年若是不去嫁祸薛美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顺利出生,现在的情况是否会不同呢?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皇后怎么也责怪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道,“香香,母后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可这宫中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家,不应该掺和的啊。”
“你若是不去站队,无论你大哥还是三个当了皇上,都会善待我们母女。可现在,你站在你大哥的身边,你想过没有,太子输了呢?”
公主道,“母后,您久居深宫,不问朝政,怎知太子和三皇子坐上皇位后会善待我们母子?”
这句话,算是将皇后问住了。
公主说道,“我自幼同他们长大,大哥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