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婶说:“其到了年跟前,生意反倒不好做了,户户自己做年货蒸馒头包子,不过挣一个是一个。”
“倒是你生意好,如今冷了,卤煮能存住,买了回去,过年亲戚来中拜年,还能添一道稀罕菜,让亲戚尝个味。”
可不是嘛。
黎记卤煮的铺子,这两卖的特别快,要不是卤下水限量,人便恨不得三、四勺的买,不限量的猪头肉、猪耳朵、卤排骨卖的飞快,几乎是黎大刚提着大铁锅端过去,黎周周管,人人都是拿着大碗、大盆来的。
三四勺的起卖。
许阿婶瞧见了难免是羡慕,黎周周便说:“二十八卖完了我便关了铺子要回村里了,不像许婶能卖两。”
这倒是。许阿婶想想,虽然卖的快,但量就是在那。
二十八下午卖完了一大锅的卤下水,黎大将哥婿顾兆写的歇业木牌子挂在铺子门头,头写了业时是初八。
难得放假回一次村,便放几。再说你就是想早早铺子营业,猪肉摊子老板初六才解了杀猪刀,始营业的。
“初八铺子。”黎大要回村里了,人也高兴带着喜『色』,跟着来问啥时候业的食客说。
食客听了不由后悔今个来晚了,这可十来吃不到了,但也不能拘着黎父子不让回去过年,好道了声好,转头走时,才瞧见人铺子头就挂了牌子,头写么时候张。
刚太匆忙没瞧见。
人问黎大便不厌其烦的讲,说初八回来,到时候来买如何如何,直到最后一块板子合了,了锁,这才真正歇了铺子关门了。
院子里顾兆正刷大锅。
顾兆是二十五号官学便放了年假,当严谨信便要走。郑辉说送严谨信一程,但严谨信推辞拒绝了。顾兆知道,农假答应那是因为郑辉独身一人,确是顺路捎一段,而今郑辉还妻子、赵妈,骡车地方小,严谨信一个外男不好一处挤,是绝不可能再坐的。
严二哥便是这样的人。
顾兆便说里的骡车白日歇着不拉货,送二哥到城门口一程。这要是走起来也要两个小时。严谨信是不麻烦的,要推辞,顾兆说:“是我自己赶车,放吧不劳烦我爹,除非是二哥不信我会赶骡车。”
严谨信知道是顾兆好意便领了。
郑辉还说:“那我也要坐一坐,第一次坐兆弟的车。”
于是三人,顾兆赶骡车当了一回车夫,送严二哥出城。郑辉是第一次坐没车厢的车板,还觉得稀奇,若是以前定不会,觉得颜面丢失,如今到态度坦『荡』。
严谨信是廪生,一年四两的银子,成绩顶尖,不是第一便是第二,岁末时,学校还发了一两银子。若是以前,严谨信便留着银子用来买笔墨纸砚,这样就不用动里给的银钱做销,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用了三百文买了点匣子子糖这些带回去,还买了一块布。
布占的大头,要二百文。
那布也是最普通不过的布,没么花样,胜在颜『色』是块红『色』的。这些东西便占了书笼一大半,严谨信背的书自然少了。
到了城门口严谨信便说不用再送了,背着书笼下了骡车,拱手道谢。顾兆同郑辉跳下车,端端正正拱手。
“明年见二哥。”
“明年见了严谨信。”
之后几便是顾兆在从旁协助周周收拾东西,里的买卖营生做到了二十八。今个关了铺子,回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铺盖卷没带,当初搬时没搬全,留了一些在村里,不过都是用的久的铺盖卷,没府县里现在用的棉花好。
“不怕,到时候火炕一烧,暖着呢。”黎大说。
黎周周顾兆笑,爹自从要回村了这两说话都精神头。
里的鸡就剩了两没杀,全带着回村,还一些买的礼,像是糖、点匣子、子等,这是过年要走亲戚的,干货瓜子花生自吃。盐醋油这些佐料全拿大肚茶缸子装了些,回去不用买了。
粮食不带,爹说里。
二十九一大早,飘着小雪,即便这样一人也乐呵。黎大是头戴一顶兔『毛』帽子,身穿着蓑衣,用布捂着口鼻半张脸裹得严严的,手戴着周周给缝的手套。
车板是清洗过了,头铺着那个厚帘子——每次坐人都用到这个。因为下雪,黎周周怕相公冷,还带了一床厚被子,能让相公捂着,一小筐碳,捂手的暖炉,要是快烧没了,能给里头添碳。
虽然是冷风吹,可里热火高兴,越走雪下的越到,黎大瞧着大雪,『露』出在外的睫『毛』都是晶莹的挂着雪霜,嘴还乐呵说:“下雪好啊,来年定是个好收成,地里庄稼吃饱喝足了。”
顾兆用被子裹着周周,把暖炉放周周怀里,不等周周回话,先悄咪咪说:“周周抱着暖炉,我暖手的时候还能『摸』到周周肚皮。”
黎周周先看爹,好在爹没听到,耳朵通红小声说:“相公没个正经。”
“哪里没正经了。”顾兆一脸委屈,“周周不给我捂手吗?”
黎周周见不得相公这般,忍着害臊,被子底下一手拉着相公的手贴着肚皮。顾兆都是暖的,好好地拉着周周的手。
到了村已经黑了,左右临近的送了热水柴火,之后自该烧的烧,该收拾的收拾,屋里油灯点亮,两个里屋的炕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