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直白而平静的拒绝,并且隐隐驳斥了他们对“前途”的定义。
莫天扬继续道,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若曦的未来,她是独立的个体,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事业,乃至伴侣。这份选择权,在于她自己的心意,而不在于家族的‘规划’,更不该被用来作为交易的筹码。”他特意加重了“交易”二字。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文件夹,最终重新落回颜勇夫妻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关于楚婧雅,她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交往,纯粹而简单,不劳二位费心安排。同样,我与若曦之间,是朋友,是知己,这份情谊,干净坦荡,无需用任何物质来衡量或切割。”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多谢二位的好意,但这些东西,请收回。回头帮我和老爷子打个招呼,就说村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颜勇和苏玉蓉从震惊与难堪中反应过来,莫天扬已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客房。背影挺直,如同青木山巅迎风而立的青松,不曾因狂风骤雨而弯折半分。
客房中,死一般的寂静。那张价值五百万的支票和代表着燕京一套房产、一个职位的文件,静静地躺在茶几上,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颜勇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终化为一片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打心底里看不起的山村青年,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认为“足够优厚”的条件。
并且反将了一军,话语间那份不卑不亢的尊严与对自身价值的笃定,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他引以为傲的世俗价值观上。
苏玉蓉则捂着胸口,眼中情绪复杂,有恼羞,有不解,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和她们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而此刻,刚刚房间的莫天扬,却迎面遇上了似乎“恰好”经过的颜坤。
颜坤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赏的光芒。“小莫,你这是?”
“若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一天好过一天,青木村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另外,若曦后续巩固调理需要的药水和金疮药,其中几味主材必须回青木山才能采到、配齐。我得回去一趟。”
他顿了顿,继续道:“麻烦您代我向老爷子道个别,就说我多谢他这些日子的款待和信任。等若曦再好些,村里事情理顺了,我一定再来拜访。”
话说得周全客气,理由也无可挑剔,但那份疏离与去意,颜坤如何听不出来?他深深看了莫天扬一眼,没有挽留,只是微微颔首:“要不要等婧雅小姐回来?她去医院看若曦小姐了,应该快回来了。”
莫天扬摇摇头,目光掠过庭院深处:“不了,让她多陪陪若曦吧。我回头会联系她的。”
没有拖泥带水,莫天扬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路,朝着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挺直,步履稳而快,仿佛身后不是一座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庇护的深宅大院,而只是一段需要告别的寻常路途。
走出大门,站在车水马龙的胡同口,他终究还是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飞檐斗拱,石狮肃穆,四合院在初升的阳光下静默矗立。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并非留恋,更像是一种对世事人情的了然与释然。
那日与楚婧雅在客房中的对话犹在耳边——“你要忍”“为了若曦,你不能”他并非不能忍,颜勇夫妇那番夹杂着轻视与施舍的言辞,比起山林中遭遇的凶险与困苦,实在算不得什么。
书房内的空气却几乎凝固。颜向军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紫檀桌面被他的手掌拍得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隐现,因为极致的愤怒,连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孝子!混账东西!”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因怒极而发颤,“他们怎么敢?啊?谁给他们的胆子,如此对待若曦的救命恩人!”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顿地:“颜坤!去!马上把那个逆子给我叫过来!我今天非要非要家法伺候,打醒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混账不可!”
颜坤侍立一旁,面色同样凝重,却比颜向军多了几分冷静。他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劝道:“老爷子,息怒。您先消消气。”
他斟词酌句,缓缓分析:“颜勇少爷和夫人的做法,固然有失分寸,伤了莫先生的心,也拂了您的面子。但平心而论,站在他们的立场莫先生毕竟出身山村,与颜家门第相差悬殊。他们用自己习惯的思维方式——用资源、用条件去解决‘问题’。”
颜向军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但并未打断颜坤。
颜坤继续道:“如果您做了,就等于将若曦小姐放在了风口浪尖,小莫之所以选择悄然离开,恐怕也正是虑及于此,不愿让若曦小姐为难,更不愿让您难做。”
他提到莫天扬的离开,让颜向军眼中的怒火稍稍一滞,化作更深的痛心与懊恼。
“更何况,”颜坤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莫先生临走前那番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