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秉公办事?(1 / 3)

随身灵泉 黄土守山人 1747 字 5小时前

徐月茹攥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天扬,如果补偿真的下来你要放弃那边吗?”

莫天扬看向她。

灯下,徐月茹的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压不住的忧虑。她过来的时间不算太长,可也知道莫天扬怎么把那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一点一点变成能种东西的地,知道他投进去的不只是钱。

“月茹姐,”莫天扬的声音不高,却很稳,“青木村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刚才那几个人是什么做派,你也亲眼看到了。”

他顿了顿。

“他们的目的不纯。我投在荒山和戈壁滩的钱,他们不会给。”

徐月茹下意识点了点头。

三座荒山,光是承包费就二百多万。戈壁滩那边,一年多投进去三百万不止——土地平整、灌溉管道、草帘、肥料、人工,每一笔都是从账上划出去的真金白银。如果连带着养殖基地的架子、明年的种苗规划都算上

七百万,只多不少。

这个数字压在心里,她一直没敢细算。

就算市里真的要把那片地划成保护区,也绝不可能掏出这个数来补给他。

“你说得对”徐月茹低声说,眉头却没有舒展,“可那毕竟是市里下的文件,他们背后”

“应该是有来头的人在图谋什么。”莫天扬接过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不用管他们是谁。先找人把这份文件吃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越是来头大,越不敢在程序上留硬伤。”

徐月茹点点头,把复印件收好。

刘思雨将一叠沓纸轻轻放在桌上,动作比往常慢了几分。

“天扬,我下午托人打听了一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文件是真的,手续也都合规。”

顿了顿。

“但这个方案其实几个月前就提出来了。当时分管领导要调走,搁置了。新领导到任之后,不到半个月,重新启动,一路绿灯。”

屋里静了片刻。

莫天扬垂眼看着桌上那沓纸,灯光在他眉骨下拓出浅浅的阴影。他没有立刻说话。

刘思雨又说:“我找律师问过了。”

“他说,省级自然保护区划定,必须经过至少三轮公示和听证会。涉及集体土地的,必须有村集体签字确认。”

她顿了顿,指腹在文件边缘蹭了一下。

“但这份文件里,只有市局的批复。没有省里林草局的备案号,也没有公示期记录。”

莫天扬抬起眼。

“思雨,”他说,“村里知道这事吗?”

刘思雨摇头,干脆利落。

“我压根没听说过。不单是我,乡里也没人接到过通知。”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话赶话地接下去:

“你是说”

莫天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那沓纸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说,“他们给了三天。三天后,多半会有动作。”

他顿了顿。

“你准备一下。如果他们真要强行停工——”

他抬起眼,目光稳稳落在刘思雨脸上。

“咱们直接起诉。”

刘思雨怔了一瞬。

“真的要起诉?”

“先准备好。”

莫天扬把文件合上,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沉到底,才漾开余音,“上午我说过,他们不会按实价补偿。到时候,不是咱们想不想打的问题。”

刘思雨看着他,没有再多问。

“行。”她伸手把文件收进自己包里,拉链拉到头,“我这就去准备。”

第四天。

晨雾刚刚散尽,通往青木村的县道上便卷起一路黄尘。

打头的是一辆价值三四十万的黑色轿车,紧随其后的是两辆喷涂着“综合执法”字样的白色越野车,再往后,是五六辆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远处仍有马达声轰鸣逼近,两台铲车正喷吐着滚滚黑烟,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巨响。

车辆径直开上戈壁滩,停在莫天扬两年来一锹一锹平整出的土地边缘。

正在雀沟移栽菜秧的工人直起腰,正在沙地铺设管道的汉子放下工具,远处承包鱼塘的人家也寻声走出院门。没有人招呼,没有人组织。消息像长了脚,沿着村道、穿过田垄、越过雀沟,传进每一间屋、每一个人耳里。

戈壁滩上的人越聚越多。

胡标、曹勇带着大棚队的工人从雀沟赶来,王海龙、周明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两侧,就连村里那些七老八十、许久不出门的老人,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到了人群前列。

莫天扬就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劳保服上沾着早晨移栽时溅上的泥水,裤腿挽到小腿,胶鞋的边缘还粘着湿土。他看向那个夹着公文包的眼镜男,又扫过他身后站成两排的数十名执法者,最后,目光落在远处轰鸣作业的铲车上。

他的脸色很平静。没有工人们那种按捺不住的焦躁,也没有村里老人们那种隐约的悲愤。

眼镜男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