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燕冰、张自强、陈亮三人,虽说都是满腹学识,在各自领域里也是数得着的人物,可面对莫啸时,却总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他们心里清楚——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周边十里八乡那些靠山吃山的村民,成百上千张嘴,也只有眼前这位寡言少语的老人,真正懂得青木山的脾性。
“老爷子,”康燕冰试探着开口,“这紫糯,还有天扬之前带回来的黑谷、青木玄心果都是青木山独有的物种吧?”
莫啸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皮,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片刻后,他有意无意地扫了莫天扬一眼,才缓缓开口:
“我不敢说走遍华夏大地,但年轻时走过的地方不算少。可你刚才说的那几样——”他顿了顿,“我只在青木山里见过。”
康燕冰眼睛一亮:“那您还记得有哪些?我帮您做个记录,或许以后”
莫啸没等他说完,目光已经落在莫天扬身上。
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什么都不必说。莫天扬正好也看向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从爷爷眼底读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莫啸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老了,记性不好。那小子不是经常进山吗?他或许能遇到。”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再说,我就是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
康燕冰三人对视一眼,虽有些愕然,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科技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人们只相信亲眼所见、亲手所测。可莫啸这话里的意思,他们听懂了——青木山里,藏着太多外界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康燕冰转向莫天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天扬,老爷子说得对。动植物目录里的那些空白,可指着你去填补了。”
莫天扬淡淡一笑:“那得看运气。”
说话间,他随手拿起一穗高粱,在手里掂了掂:“康老,您估摸着,这一穗能出多少粮食?”
康燕冰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曹勇、胡标几个也各自拿起一穗,他们是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手里的分量一过,心里就有数。
“这样大的高粱穗,”曹勇咂了咂嘴,眼里带着稀罕,“我这辈子还真是头一回见。带粒的穗子,估摸着一斤上下,就算保守点算,五六两也是稳的。要是颗粒再饱满些,还能往上走。”
胡标在旁边点头附和。
莫天扬看向陈亮:“按这些种子的量,能种多少地?”
陈亮略一沉吟,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按最科学的育苗移栽法,二三十亩应该没问题。要想多种,还得有更多种子。”
“山里不是还有吗?”曹勇接话快,“让天扬再去几趟不就得了?”
话音刚落,莫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下意识扫了莫天扬一眼。
莫天扬已经开口了:“勇叔,青木山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青木山的馈赠,爷爷刚才也说了,他很多年没见过紫糯。我见到的那片地,拢共也就一分左右。这一次摘了不少,可山里还得留种繁衍,不能断了根。”
曹勇一愣,随即点点头,没再说话。
莫啸的目光在孙子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那一丝欣慰一闪而过。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锅楼房。
陈亮三人对视一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紫色的高粱穗上。
“现在离明年开春还有好几个月,要是好好伺候,足够培育出一批种苗。”陈亮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莫天扬身上,“不过”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雀沟里的大棚是不少,可眼下都已经种上了蔬菜瓜果,移栽下去没多少天,正是长势最好的时候。要腾出地方种高粱,就得铲掉一部分。
莫天扬垂着眼,看着手里那穗紫色的高粱,沉默了几秒。
“那就铲。”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这种高粱,必须种。”
客厅里,莫天扬和陈亮他们讨论铲除蔬菜的声音隐约从后院传来,隔着几道墙,听不真切。
茶几上,三块原石并排摆着。绿的那块深邃如水,紫的那块温润如玉,帝王紫那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汪凝固的晚霞。
刘思雨和颜若曦对面坐着莫啸。
客厅里安静地能听见窗外风吹枯枝的声音。
莫啸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三块石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颜若曦她们眼里价值百万、千万的东西,在他这里和雀沟路边的乱石没什么两样。
灯光落在那些石头上,绿得深邃,紫得温润,帝王紫那块泛着幽幽的光,像一汪凝固的晚霞。
“爷爷,”刘思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是天扬从山里带回来的玉石。这种成色的”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价值很高。您看——”
“也就是几块石头。”莫啸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送给你们,就留着。”
颜若曦和刘思雨飞快地对视一眼。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