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莫天扬破例没有先去酒坊或豆芽房,而是拐进了后院那间许久未曾踏入的温室。
推开门,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洌味道。温室内外,恍如两个世界。
扦插下去的紫玉霜枣、鸡心金香果、玉脂苹果、红色大杏,在灵泉空间水的滋养下,每一株都枝繁叶茂,长势惊人的旺盛——那副模样,哪里像是扦插了几个月的苗木,倒像是扎了根好几年的成树。
目光移向另一侧。
紫薯的藤蔓将整片菜畦遮得严严实实,浓绿的叶片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毯子,从畦垄上倾泻而下,一直蔓延到过道边缘。藤蔓深处,有不少叶片已经枯黄卷边,打着蔫儿垂落下来。
不懂行的人见了,或许会以为是缺了什么养分,急着追肥浇水。但莫天扬从小在村里长大,一眼便知——这是紫薯快要成熟的征兆。那些藤蔓把最后的力量都输送给了地下的块根,叶片自然会枯萎脱落。
再往旁边看。
那片黑谷的长势同样喜人。虽然带回黑谷的时间比血薯晚了一些,但此刻谷穗已经沉甸甸地弯下腰身,颜色也由青转深,透出成熟的韵味。晨光透过棚膜洒进来,落在那些垂首的谷穗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莫天扬在温室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从每一株作物上掠过。指尖时不时触碰一下叶片,感受那掌下的温度和韧性。
心里盘算着:紫薯再过些日子就能挖了,黑谷也可以准备收割。等把这些收完,腾出地方来——
看着生机盎然的温室,莫天扬的眼眸中满是欣慰,温室虽说不大,可却是青木村发展的根本。
下一刻,他眼角的余光落在黑谷下的土壤上。
一年多来,在农家肥的滋养和掺了灵泉水的灌溉下,当初那一片贫瘠的沙土,终于有了土壤的模样——松软了,颜色也深了些,不再是那种苍白的灰黄。
但跟着陈亮、康燕冰、张自强这一年多,莫天扬对土壤也算有了些粗浅的眼力。他知道,眼下这片土,不过是最普通的级别,离肥沃还差得远。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在掌心捻了捻。
沙粒感依旧明显,有机质含量远远不够。
脑子里忽然闪过灵泉空间中那一片紫色的世界——那片紫褐色的土壤,抓在手里时那种沉甸甸的、仿佛蕴含着什么东西的质感,还有那股说不清的、带着酒香的泥土气息。
他站起身,目光微微闪烁,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
几分钟后,他走向温室外墙边的水泵。
那是连接着灵泉空间水源的一个隐秘接口——平时浇灌用的水,都是从这里出去的。他蹲下身,手伸到出水口下方,水流从指缝间哗哗流过,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心念微动。
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捧紫色的土壤。
那紫色浓得发暗,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礼物。他将那捧土缓缓松开,紫色碎屑落入水流,被冲散,混入水中,顺着管道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温室的菜畦里。
一点,再一点。
他控制着节奏,不多,不少,刚好能让紫土均匀地混入每一次灌溉。
随着门口传来一声青狼的低吼,莫天扬将最后一捧紫色土壤融入水中。他看着那缕紫色在水流中散开、变淡,最后消失不见,这才直起身,把手伸到出水口下冲了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亮、康燕冰、张自强三人掀开门帘进来,一眼看见莫天扬站在水泵边,都是一愣。
“这么早?”陈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他。
莫天扬淡淡一笑:“今天起得早了点,过来看看。紫薯快熟了,浇了点水。”
陈亮点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那片紫薯地上。藤蔓比前几天又枯黄了些,地下的块根正在拼命吸收最后的养分。
“天扬,”康燕冰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不知道以前那些年,人们是怎么想的。这样的风水宝地,愣是没人看得上。”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排果苗:“你看看这些扦插下去的紫玉霜枣、玉脂苹果、鸡心金香果,这才几个月?长得跟两年多的老苗似的。”
莫天扬心头微微一动。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温室里用的灵泉空间水浓度比外面高,这些物种的长势瞒不住懂行的人。好在说辞他早已备好。
“古井的水直通青木山,”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水质和山深处的水一样。种植的时候农家肥给得足,半路还追了几次肥。另外——”他顿了顿,“酿酒剩的药渣、酒糟里,微量元素也多。发酵之后当肥料,效果确实不一样。”
陈亮三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话有道理。”张自强推了推眼镜,“用药渣、酒糟发酵种地,我们也是头一回见。不过这几个月的试验数据摆在这儿,效果确实明显。微量元素、有机质含量都比普通农家肥高出一截。”
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