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发芽率特别高，这两天就能破土。旁边那两个棚也整理好了，就等黑谷播种。”

莫天扬心头一动，环顾四周：“陈教授，这几个棚里原来的菜秧呢？”

陈亮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胡标他们舍不得扔。”他指了指其他大棚的方向，“那几个老把式，忙活了好几天，硬是把这几个棚的菜秧一棵一棵挖出来，移栽到其他大棚的畦陇上，还有边边角角的地方。能塞的地方都塞满了。”

他顿了顿，看向莫天扬。

“天扬，胡标他们没什么文化，说话也糙，可我们能感受到——他们每一个人，都盼着你好。”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走出大棚，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侧耳倾听，大棚之间的一处洞壁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是小动物稚嫩的叫声。

“天扬，”陈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里带着几分担忧，“这段时间有五六头青狼产仔了。人们都想过去看看，可那些家伙凶得很，就连平时喂养它们的人都不让靠近。”

莫天扬淡淡一笑：“没事，我过去看看。”

那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土洞，洞口趴着一头青狼。原本警惕竖起的耳朵，在看见莫天扬的瞬间柔软下来。它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大脑袋在莫天扬腿上亲昵地蹭了蹭。

莫天扬伸手拍了拍它的头。青狼低吼一声，像是招呼，又像是引路，转身朝洞口走去。

不远处的陈亮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颜若曦站在一旁，眼神里却涌起一丝激动——她知道莫天扬和这些青狼亲近，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土洞约莫三四米深，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能看清里面的情形。洞底一半铺着厚厚的麦秸，麦秸上垫着几块旧羊皮和羊毛毯子，一头母狼安静地卧在上面。六只刚刚睁眼的小青狼正挤在它腹下吃奶，小嘴拱来拱去，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母狼看见洞口的光影，前爪微微伸了伸，冲莫天扬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那声音里没有警告，更像是一种招呼。

莫天扬弯腰钻进洞里，动作很轻。他抬手在母狼背上拍了拍，那厚实的皮毛下，是温热而放松的身体。然后他伸出手，抱起一只正在吃奶的小青狼。

小家伙在他掌心里挣扎，四条小腿乱蹬，发出稚嫩的抗议声。可母狼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凶残，只有一种近乎信赖的温柔。

小青狼在莫天扬掌心挣扎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它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庞然大物，粉嫩的小鼻子一耸一耸，使劲嗅着他手上的气息。

莫天扬轻轻把它举到眼前，小家伙浑身毛茸茸的，灰褐色的胎毛软得像一团云。它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让莫天扬忍不住笑了。

“小东西。”他低声说。

母狼抬起头，伸过脑袋在小青狼身上舔了舔，又用鼻子蹭了蹭莫天扬的手。那动作里没有一丝催促，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亲昵。

莫天扬把小青狼放回母狼腹边。小家伙立刻拱到奶头跟前，急不可耐地吃起来，尾巴尖还得意地晃了晃。其他几只本来已经吃饱了，这会儿又被惊醒，挤挤挨挨地凑过来，在莫天扬手上蹭来蹭去。

“天扬”她压低声音，“我能进来吗？”土洞中，莫天扬听到颜若曦满是激动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激动，颜若曦的声音中更是有一丝颤抖。

莫天扬看向母狼。母狼也看着洞口那个陌生的身影，耳朵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警告的呜咽。

莫天扬拍了拍母狼，弯腰走出来，冲着远处的颜若曦，“进来吧。”

或许是因为莫天扬在场，更或者青狼早在一年前就熟悉颜若曦身上的气息，在外面的青狼并没有警告颜若曦。

颜若曦小心翼翼地弯腰进洞，在莫天扬身边蹲下。她看着那一窝毛茸茸的小家伙，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好小”她轻声惊叹，“像小毛球一样。”

她试探着伸出手，最胆大的那只小青狼凑过来，在她指尖上嗅了嗅，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颜若曦身子一颤，随即笑出声来。

“它舔我！”

母狼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眯起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颜若曦心头一动，“天扬，你出去，我给他们拍个全家福。”

莫天扬在母狼的身上轻拍了一下，指了指颜若曦，母狼似乎明白莫天扬的意思，冲着莫天扬、颜若曦低吼了一声。

离开土洞的莫天扬，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外面，他相信青狼，可却担心青狼暴起，毕竟兽类产仔之后可不同于平常，不说是人类，就是同类靠近，他们很多时候都会发狂。

洞外，陈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母狼产仔时允许任何人靠近。莫天扬是个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颜若曦。

土洞里，颜若曦举起手机和那些小青狼互动。她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惊不起任何波澜。

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