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早说啊!人都死了,都喂给化血神刀了!
——莫念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然后才琢磨过味儿来:这不可能啊。
铸天官烛真人,真元宗,铁庚原,这三者的步调完全不统一。就别说貌合神离了,“合”都没有,简直是形同陌路。
铸天官合谋其他人封神锁龙,改换门庭加入天庭。别说他了,清天官,武天官,阴天官,星天官这些叛徒都没一个把自己师门当一回事的,一并算计进去了。铸天官将整个真元宗踩在脚下万年,没有一点照拂。你要说当年烛真人修为太高,先一步踏入了魔道,那还有几分可能。但和真元宗同进退?显然不是。
真元宗陷入灵魔之变的集体迷思中,举派堕魔。可那是大道之争,理念宗旨上的不同。在此之前,真元宗依旧是正道仙门,与天庭阳奉阴违,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界外真元在元箜界的时候也没说与铁庚原走的很近,两家关系也就一般,一同入了魔道之后才合流的。
铁庚原更不用说了,莫念和诸恶来争执的时候,他很干脆就背叛了,所有举动都流露出想要投入血海宗门下的意思,把之前和真元魔之间的那种默契视若无物。
准确来说,铁庚原客观上确实没做出对真元魔宗不利的举动,但那更像是念在香火情分上,而不是早有预谋。
但这三者之间,又确确实实有着某种联系。特别是根本道法上,那种同出一源的味道,原先莫念不知道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留意到的时候,越琢磨越觉得明显。
可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偏偏是最不可能合作的铁庚原。这只老狐狸奸猾得很,算计到头,把自己的命算计进去了。莫念绝无可能容忍这种不安定因素继续在津门晃荡。
好在,莫念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追查。
如意楼一脉被莫念用化血神刀灭了门,上下弟子连同师父都被一并祭了刀。这跟魔种计划血海魔子那档子事无关,纯粹是莫念和寸光斋的私人恩怨,没道理容忍退让,自然没人有这个胆子敢乱伸手的。
那些留下来的卷宗和法宝,莫念当然也不会便宜别人,全都收入囊中。如今莫念的新的刀胚还没正式开始炼制,那些法宝暂时逃过一劫,被带回来逐一甄别调查。
除此之外,莫念这边还有如意楼一脉唯一的一个活口。
宫景辉回到寸光斋的时候,面色显得有些苍白虚弱,带着那种长期坐牢带来的萎靡与低落,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不过想想前阵子他还被当作正道奸细,被各种魔道酷刑拷打,宫景辉这副模样竟然又还算可以了。
寸光斋的密室中,莫念和宫景辉两人相对而坐,他给宫景辉倒了杯茶,徐徐说道:
“看起来你已无大碍了,那就好,否则我没办法跟贺师姐交代。我完全没想到,你能顶住拷问,最终没有招出我的真实身份。”
“虹瑛……”
宫景辉手捧茶杯转动,感受着热意,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他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么多。按理说,我应该死在牢里对你最有利才是。
仅仅为了一个人情,不仅死保我,还把师父……把铁庚原连同他门下弟子全都杀光了,你知道吗?现在大街小巷都流传着你是正道卧底的事,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说起“铁庚原”三个字的时候,宫景辉还有些生疏,显然是不太习惯这么直呼自己的恩师。看见他这副模样,莫念也微微摇头。
“不单单是为了你。寸光斋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区区一个诸恶来的死,无法偿还。我需要一个强硬的态度,才能震退趁着大战后虚弱,想要扑上来咬一块肉的鬣狗。不管是杀死铁庚原,还是保住我一枚弃子的性命,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是正道卧底的事情,只是误中副车,被别人泼脏水歪打正着罢了,与你表现无关。我个人很感激你守住了这个秘密。
但事实就是,你只是我表明态度的一个靶子,并不是真的稀罕你的性命,别想太多,你该死的时候,会死在津门的。”
“‘区区’一个诸恶来啊……也就你敢说这话。”
宫景辉苦笑不已,犹豫了一会,开口劝道:“真的不打算离开津门?
如今局势越发紧张,可我听你的口吻,似乎还想趟浑水。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真的不合适继续卧底下去了。”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莫念的口气斩钉截铁,“水搅浑了,水底的东西才会冒出头来。这不是你能问的,最好不要多问。”
宫景辉能感受到,莫念的决意坚如磐石,不可更改,心里头也不由得一叹。
他也只是勉力一试,并不抱有希望。如今见莫念确然不肯脱身,他也只能作罢。
“好吧,那你如今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呢?
藏辉楼我回不去了,寸光斋如今的势力,也用不上我经营的人脉,我实在不知我对你有什么用。”
“藏辉……呵,你还是老样子。好吧,那我就明白了说。”
莫念将铸天官,铁庚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