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八十章
番外
林蓉从来不知,房.事还能这般累。
平日裴瓒与她的云雨,仿佛都是小打小闹,今日才动了真格。明明说好了只来一次,可他像是疯了一般,用一具铜墙铁壁的身躯,将她挟持怀中,肆意妄为。
林蓉累极了,她竭力忍受这些恶意的碾.磨,直到寅时才疲乏睡去。裴瓒嘴上说要将裴嘉树教导成守信的君子,说了“爹娘每三天陪睡一次",裴嘉树便要老实遵守,但林蓉知道,裴瓒不过是为了满足私.欲私心。没有儿子打扰,他才能任性妄为。
今日一大早,黄澄澄的阳光照入梅花雕纹支摘窗,洒下一地疏淡花影。偶有雪絮卷进屋里,又被窗边摆放的几个炭盆融化,淋湿一地的湿濡水汽。昨夜下过一场鹅毛大雪。
林蓉犹记得最后一次,她与裴瓒在汤池里交.颈。那些飘扬的雪花,被温泉的热气一蒸,浙淅沥沥落下,如同滂沱大雨,将他们浇了个湿透。
池边的梅树枝子被雪水洗濯,透出一片深沉褐色,衬得那一枝枝腊梅愈发潋滟新亮。
早上,裴瓒不过睡了一个时辰,便出门议事。初来南地,他需厘清各司各府的职权,再遴选一些能臣老官,将其安插.进各个府衙,如此一来,南地政务便可诸事通达,从而平治天下。
出门前,裴瓒为熟睡的妻子折来了一簇梅花,置于床侧的朱漆案几上。白玉长颈花瓶里的腊梅开得正好,嫣红妍丽,轮廓也美。林蓉卷着毛毯,眼睫微颤,她惫懒地看着那一枝枝梅花,一动不动。莫名的,林蓉想到自己肩上早已毁去的胎记。裴瓒曾夸过林蓉的血色胎记不错,如同梅花一般遒劲生长,绽有五瓣,会随着情.动,色泽逐渐泛红生潮。
只可惜,在很多年前,那朵梅花便被林蓉亲手毁去了,在火折子燎上肩颈的一刻,梅花就被火焰烧灼,渐渐凋落了。可今日.…
林蓉看着窗外靡丽灼红的梅林,怔忪无言。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肩上那朵梅花,似乎又绽开了。林蓉和裴瓒说好了,今日和赵阿婆、绿珠、富贵三人在别院里用饭,夜里不与他一道儿用膳。
裴瓒也知自己的天威甚重,若是一同入席,恐怕几人给他磕头都来不及,哪还有胆子提筷子吃饭。
只裴嘉树粘人,非要和娘亲一起见客。
林蓉权衡半天,还是问过一遍裴瓒:“若我带着玉奴一起访友见客,你可愿意?″
林蓉知道,她的朋友都是裴府的下人,不说裴瓒现在是西魏君王,即便从前也是裴家的大少爷,让他的儿子与昔日仆从一起用饭,不知裴瓒会不会心中服应,有些不喜。
林蓉自己就是奴婢出身,当然不会看不起旧友,只她知道裴瓒生来便是郡望豪族,尊卑一说在他心中,堪称根深蒂固,怕是极难转圜他的想法。但裴瓒不逼着林蓉改变,她也会后退一步,决不勉强裴瓒更变狠戾恶性。怎料,裴瓒听完却道:“既是你的旧友,不过带自家小子见客,有何不可?”
林蓉听得怔忪,心头漫起一种说不出的涩意。她想,裴瓒终是为她让了步。
林蓉高兴,她主动拥住裴瓒,给了丈夫一个轻柔的吻。夜里,林蓉亲自帮裴嘉树挑选见客的衣裳。裴嘉树爱俏,知道要见阿娘的朋友,巴不得打扮得英俊潇洒。他想穿那件荔枝白的圆领袍,袖口镶边用湛色丝线绣了流云纹,行走间衣袂翩跹,有种独属于小郎君的清隽雅致。
可林蓉看了一眼,却说:“今晚有蒸螃蟹,还是家养的膏蟹,玉奴穿一身白的,溅上黄膏可就不好看了…”
裴嘉树喜欢吃河鲜,如果桌上有螃蟹,他肯定忍不住。闻言,裴嘉树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顿时发亮,他拉了拉林蓉的衣袖,和阿娘打商量。
“阿娘,我换那一身耐脏的蟾绿圆领袍,但我想吃三只大螃蟹,成吗?在裴瓒眼里,儿子用“换衣"的条件,来换取三只蒸蟹,这是得寸进尺,他断不能允。
但在林蓉眼里,裴嘉树着实乖巧,每次想要什么就直白告诉爹娘,从不拧巴。倘若爹娘同意,他便会乖乖践诺,真的吃三只就住手……即便条件贪心了一些,但也代表孩子真诚待人,不对长辈扯谎。林蓉想了一下裴嘉树的饭量,又掂量着三只螃蟹并不会让小孩胃寒,笑着同意了:“可以,但此事要对你爹爹保密,下次不能吃这么多。”“一定一定!"裴嘉树欢呼一声,抱住林蓉,连连道:“阿娘对玉奴最好了,我最喜欢阿娘了!”
林蓉抿唇一笑。
她帮小孩换上新衣,自己也去衣橱里挑了一件芦苇绿的袄裙。晚上见客,林蓉没有打扮得贵气隆重,不过在乌黑垂髻上簪一支翡翠佛手流苏钗,耳上别一对垂珠玛瑙耳铛。
这样的装扮,瞧着素净淡雅,眼角眉梢流淌出一种经由岁月沉淀过的温柔从容,是能让旧友一眼看出“她如今日子过得顺心幸福"的样貌。林蓉牵着裴嘉树出门。
父亲没在身旁,裴嘉树身为家中独子,自然会承担起照看母亲的重要职责。小孩对爹娘还是一副孩子气,极爱撒娇,但在外会摆出西魏储君的赫赫威严,不但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小脸,还不许下人嬉戏打闹,以免冲撞母亲。裴嘉树拉着林蓉的手,迈进摆满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