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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待价而沽的姿态,摆到了明处。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在痛苦挣扎的男人身上——赫尔曼·冯·威斯特。
他的决定,将可能直接决定这场帝国最高权力博弈的结局!
是遵循千年传统,站在北方盟友一边?还是为了领地的内核利益与未来希望,投向南方的新兴力量?
赫尔曼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他感到一阵室息般的痛苦。最终,在漫长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迎向了格拉夫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然后转向帝国宰相奥托,用沙哑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威斯特领————对此动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千年的重担都吸入肺中,然后重重地吐出:“————是”!”
第6张赞成票!
赞成票达到了六票!与反对票的七票,仅有一票之差!
而此刻,尚未表态的,只剩下两家—待价而沽的斯提尔领,以及那理论上应紧随帝国国教、却至今沉默的阿瓦兰领(通常由皇帝或其代表行使投票权)。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聚焦到了斯提尔领那对母子身上。年轻选帝侯阿尔贝里希在那无数道灼热、审视、甚至带着威压的目光下,显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向母亲靠了靠。而掌玺大臣安娜夫人,则如同一块经历了千年风霜的礁石,面色平静,唯有眼中闪铄的精光暴露了她内心正在进行的激烈盘算。
她知道,斯提尔领这一票,此刻价值连城!它不仅可以决定一个新兴势力的崛起,更能为饱受亡灵之苦的斯提尔领换来至关重要的生存资源。
“安娜夫人!”卡扎巴格尔再也无法保持坐姿,他猛地起身,声音如同受伤的暴熊在咆哮,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提尔领的困境,我们米登兰、诺德领绝不会坐视不管!白狼骑士的铁蹄和诺德海军的战斧,随时可以南下助你清扫亡灵!”
他抛出了军事援助承诺,尽管这承诺在安娜夫人听来,远水解不了近渴,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清扫亡灵?”菲丽丝女亲王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质疑,她并未起身,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地传入众人耳中,“格拉夫选帝侯,您麾下勇猛的白狼骑士和诺德领彪悍的战士们,固然是对抗野兽人和混沌的利刃。但面对斯提尔领那如同潮水般涌动、无孔不入的亡灵大军,他们惯用的冲锋与劈砍,又能发挥几成效用?更何况————”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北方几位选帝侯,语气平淡却带着尖锐的刺:“北境诸省连年征战,资源匮乏,自身尚需帝国支持。他们又能拿出多少实实在在的金币、粮食,来帮助斯提尔领重建那被亡灵摧毁的城镇与要塞?难道要让斯提尔领的子民,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靠着几句空泛的承诺去对抗永无止境的死亡浪潮吗?”
这番话,赤裸裸地揭开了帝国南北格局的伤疤—一相对富庶的南方与资源紧张、更依赖武力的北方之间的潜在矛盾。南方常视北方为粗鲁的乡巴佬,北方则鄙夷南方是缺乏血性的娘炮。
安娜夫人静静地听着双方的拉拢与攻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在飞速权衡。
北方同盟的承诺,听起来热血,但实际能兑现多少?他们自己还时常需要南方的粮食和资金输血。而南方————苏离伯爵不仅掌控着能加速植物生长、或许对净化土地也有奇效的紫色灵田,他手中更握有【祝圣紫藤树的果荚】这等神物!
即便斯提尔领自己用不上,拿去与南方其他富庶行省或者教会交易,也能换来天文数字的财富和急需的物资!这远比北方那空泛的军事援助要实在得多。
生存的压力,与对巨大利益的渴望,眼看就要最终压倒对于北方军事援助的最后一丝顾忌。
此时格拉夫冷笑一声,抛出了一个更实际的诱惑:“虽然我们北方行省很难给斯提尔领以物资的支持。但是马莱堡的约阿希姆城主已经向我保证!只要局势稳定,他将为斯提尔领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和金币支持!”
“要知道斯提尔领作为西南行省,跟马莱堡的联系可是要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近啊!北方的勇力加之马莱堡的财富,这才是解决你们困境的真正保障。”
马莱堡的支持!安娜夫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微微急促。持续的粮食和金币,这正是斯提尔领重建最急需的!北方的军援或许粗糙,但加之马莱堡这个贸易枢钮的物资,听起来确实极具吸引力。她几乎要立刻点头应充这份“慷慨”的援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烈阳教会总主教康拉德·辉光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警钟般敲打在安娜夫人心头:“安娜夫人,请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