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目光锐利:“如果此次动议无法通过,意味着选帝侯议会与黑森领之前达成的所有谅解与条件都将被推翻!南境将立刻失去稳定,兵锋再起已成定局!到了那时,第一个被兵围城下的,就是马莱堡!一个自身难保、甚至可能易主的马莱堡,拿什么来兑现对您那源源不断”的支持承诺?这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安娜夫人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是啊,如果苏离被激怒,马莱堡首当其冲,约阿希姆的承诺根本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敢!”格拉夫怒发冲冠,须发皆张,狂暴的气势席卷四周,“那个边境暴发户要是敢围攻马莱堡,我米登兰的大军立刻南下,碾碎他和他的黑森领!我看谁敢阻拦!”
“你可以试试看,格拉夫选帝侯。”菲丽丝女亲王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终于缓缓起身,银发如瀑,冰蓝色的眼眸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你摩下的白狼骑士敢踏足马莱堡战场,我苏兰德行省的全体将士,必将紧随其后,开赴前线!我倒要看看,是你北方的战斧锋利,还是我南方的剑刃坚韧!我们就在马莱堡城下,真刀真枪地碰一碰,看看谁才能站到最后!”
帝国内战的威胁,被菲丽丝以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摆上了台面!南方联盟对抗北方同盟的可怕前景,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安娜夫人听着这如同最后通谍般的言语交锋,心脏狂跳。她再次权衡:北方的承诺创建在虚无的马莱堡支持和可能引发全面内战的风险上;而南方,苏离伯爵不仅掌控着可能对净化亡灵有用的资源,更握有【祝圣紫藤树的果荚】这等可以换取任何物资的硬通货。更何况————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烈阳教会的康拉德总主教。斯提尔领主要的信仰是治愈与慈悲女神莎尔雅,在亡灵入侵的关头,正是莎尔雅女神的骑士们挺身而出,以损失惨重的代价拖住了亡灵入侵的脚步,挽救了大量的平民,给斯提尔领减少了大量的损失。
莎尔雅女神正是是烈阳女神薇尔莉特的亲妹妹,两位女神及其教会关系密切。斯提尔领于情于理,他们都更应属于南方阵营的延伸。
生存的现实压力、对北方空头支票的清醒认识、对南方硬通货的渴望,以及信仰层面的天然亲近,最终促使安娜夫人做出了决定。
在所有人摒息凝神的注视下,安娜夫人轻轻握了握儿子阿尔贝里希的手,然后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脸色铁青的格拉夫,也没有看眼神迫切的康拉德和菲丽丝,而是面向帝国宰相奥托,用清淅而冷静的声音宣布:“斯提尔领,经慎重考虑,认为一个稳定、强大且与帝国内核紧密联系的南方边境,更符合帝国整体的利益,也有助于缓解我领面临的亡灵压力。”
她顿了顿,终于投下了那决定性的一票:“因此,斯提尔领,对此表决————是”。”
第7张赞成票!
平了!赞成票与反对票战成了7比7平!
巨大的哗然声几乎要掀翻议事大厅的穹顶!谁也没想到,这场原本看似北方同盟稳操胜券的表决,竟然会一路厮杀到如此惨烈的平局!
现在,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待,所有决定性的目光,瞬间从斯提尔领移开,如同聚光灯一般,猛地打在了那个一直空置的、像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皇座,以及皇座旁,那位始终沉默如深渊的帝国宰相—奥托·冯·海夫伯格的身上!
阿瓦兰领的票,皇帝的决定,还未做出!
按照惯例,阿瓦兰领的投票权由皇帝行使,在皇帝无法出席时,通常由宰相作为代表,并且阿瓦兰领的立场往往与帝国国教保持一致。而国教,已经投下了反对票。
如果宰相遵循这一“惯例”,投下反对票,那么动议将以8票反对、7票赞成的结果被否决!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淅可闻。每一道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奥托宰相,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脸上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倾向。
菲丽丝女亲王和康拉德总主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最终的审判时刻到了。康拉德甚至下意识地再次强调了那个无法被忽视的筹码,他低声,但确保周围人能听到:“————唯有赞成者,可得百年恩赐。”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让人以为时间已经停滞。
最终,他微微清了清嗓子,那平稳而苍老的声音,如同命运的钟声,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皇帝陛下,虽因故未能亲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但陛下始终心系帝国之稳定与长远。”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乎在菲丽丝和康拉德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阿瓦兰领之投票权,旨在维护帝国之根本利益与————稳定繁荣。”他选择了措辞,“经权衡,认为承认并吸纳新兴之强大力量,使其归于帝国法统之内,较之于将其排斥在外,更有利于帝国之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