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教授的计划,魏文明和林主任彻底活过来了。
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魏文明甚至从地上捡起那半张报纸,团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林舟啊林舟,你懂技术,但你不懂政治,更不懂人性。”
魏文明咬牙切齿,“你会造芯片有什么了不起?我会造谣!我会带节奏!我会让你的同胞恨你!”
“来来来,喝!”
林主任重新给杯子里倒满酒,这次他没独吞,给另外两人也倒上了。
“为了‘民生’!”
林主任举起酒杯,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为了咱们老百姓能吃上鸡蛋,咱们必须得把这个劳民伤财的芯片项目给搅黄了!”
“为了‘理性’。”
魏文明也举杯,一脸道貌岸然,“我们这是在帮国家纠错,是在避免走弯路。”
“为了……未来。”
李教授轻轻碰了一下杯,眼神里全是冷漠的算计。
“干杯!”
三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间充满洋味的豪华套房里,三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人,正在策划着名如何从背后捅自己的国家一刀。
他们笑得很开心。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舟身败名裂、红星厂关门大吉的那一天。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
远处的红星厂灯火通明,无数年轻的技术员正在为了国家的未来熬夜奋战。
而在这里,在阴暗的角落里,一群蛀虫正在磨牙吮血。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李教授放下酒杯,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
他在一张洁白的信纸上,写下了一个标题。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杀气:
《我们要芯片,还是要面包?——致林舟同志的一封公开信》
写完,他满意地笑了。
这封信,将是射向林舟的第一颗毒子弹。
京城的风,有时候比刀子还硬。
特别是当这风里夹杂着唾沫星子的时候。
昨晚还是满城欢庆“争气机”,今儿个一早,风向变了。变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邪乎,就象是有人在老天爷的耳朵边上吹了股歪风。
……
印刷厂的车间里,油墨味儿浓得化不开。
机器“哐当哐当”地砸着,象是在嚼骨头。一张张还带着热乎气的纸被吐出来,堆成了小山。
这不是在大街上随便卖的报纸,这是“内参”。
也就是那种只有一定级别的人才能看,封面上印着红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东西。
魏文明站在机器旁边,手里捏着一张刚出炉的样刊。他没戴口罩,贪婪地吸了一口那刺鼻的油墨味。对他来说,这味儿比法国香水好闻,这是权力的味道,是杀人的味道。
文章标题是他亲自拟定的,黑体字,加粗,象一口棺材钉在了纸上:
《警剔高科技泡沫掏空国家根基》
副标题更狠:
《我们要面子,还是要肚子?——评红星厂的“大跃进”式研发》
“好,好得很。”
魏文明推了推眼镜,指着版面中间那张配图,“这张照片选得绝了。”
那是一张拼贴图。
左边,是西北黄土高坡上一个破败的土窑洞,墙皮脱落,黑洞洞的门口站着个光屁股的小孩,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破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右边,是红星厂发布会上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灵境”手机原型机,放在红丝绒上,旁边还打着柔光灯,显得那叫一个富贵逼人,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这一左一右摆在一起,不用看文本,一股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怨气就扑面而来。
“魏主编,这照片……”旁边的编辑小声嘀咕,“这窑洞的照片是十年前的资料图吧?现在那边虽然也穷,但不至于……”
“多嘴!”
魏文明眼珠子一瞪,“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是为了突出矛盾!为了警醒世人!时间点重要吗?重要的是情绪!情绪懂不懂?”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发!马上发!送到每一个机关单位,送到每一个能做主的人桌子上!”
……
上午十点。
某部委机关大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开水房偶尔传来暖瓶塞子的爆裂声。
办公室里,老张捧着个搪瓷